武装色霸气?
洛恩那对標誌性的兽耳,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迎上泽法那只独眼中蕴含的审视与期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听起来……有点意思。”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敬畏,只有纯粹的好奇与跃跃欲试的战意。
泽法看著他这副模样,那张刻板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今天就到这里,解散。”
泽法丟下这句话,转身便走,机械臂在夕阳下泛著冰冷的光。
“回去把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最佳状態,我不希望明天看到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物。”
声音从远处传来,人已经走下了高台。
洛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发出了“噼啪”的爆响。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或躺或趴,至今还没能完全站起来的新兵们,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真是……不经打啊。”
他嘟囔了一句,纵身一跃,从数米高的高台上轻巧地落在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份对身体的恐怖控制力,让少数几个勉强保持清醒的新兵,瞳孔再次猛地一缩,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追赶的念头,瞬间被碾得粉碎。
……
夜晚。
马林梵多被皎洁的月光笼罩,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拂著这座世界政府最强的军事要塞。
不同於白天喧囂的训练场,此刻的海军本部显得静謐而庄严。
洛恩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重力室或者训练场里挥洒汗水,榨乾自己最后一丝体力。
他一个人坐在了马林梵多边缘的海岸礁石上,脱掉了上衣,露出那具布满了细微伤痕却又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年轻躯体。
他没有看月亮,也没有看星空,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某种永恆不变的旋律。
他的那双金色兽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倒映著深邃的大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洛恩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老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是担心我明天会死在训练场上吗?”
他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说道。
泽法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大海,沉默了片刻。
“你的身体,是我见过最接近『怪物』的,我从不怀疑你能承受任何强度的训练。”
泽神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了白天的严厉。
“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洛恩问道。
“好奇你白天说的那些话。”泽法转过头,独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洛恩,你知道说出这句话,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洛恩反问。
“意味著你將自己凌驾於规则和秩序之上。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想法。”泽法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海军的歷史上,不是没有出现过你这样的天才,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坚信自己的『正义』,但最终……却走向了毁灭,或者……成为了比海贼更可怕的存在。”
泽法的话语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伤感,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洛恩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这位前海军大將,並不是在质问他,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担忧。
海风吹拂著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许久,洛恩才缓缓开口。
“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一艘船上,有无恶不作,杀人放火的海贼,也有被他们劫掠来当奴隶的平民,而您的任务,是击沉这艘船。您会怎么做?”
洛恩的问题很尖锐。
泽法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问题,对於任何一个海军来说,都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海军的职责,是消灭邪恶……”
“但平民是无辜的。”洛恩打断了他,“所以,为了消灭邪恶,就可以牺牲无辜吗?这就是『绝对正义』?”
泽法沉默了。
洛恩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看著这位老人,他的兽瞳中,没有了白天的狂傲与战意,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我看不惯海贼,非常看不惯。那些仗著自己有点力量,就肆意欺凌弱小,烧杀抢掠的渣滓,在我看来,死不足惜。”
“但是,我也同样看不惯,那些打著『正义』的旗號,就可以对生命漠不关心的傲慢。”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守护我想守护的人,比如我的母亲,比如艾斯和路飞那两个笨蛋。谁敢动他们,我就算掀翻整个世界,也要捏碎他的骨头。”
“我心里有桿秤,称的不是『海军』与『海贼』的身份,而是『善』与『恶』的行为。”
“是敌是友,是杀是放,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判断。”
洛恩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深邃的大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至於毁灭……老师,您觉得,一个连自己內心信念都无法坚守的人,和一个为了信念不惜与世界为敌的人,哪一个会先被毁灭?”
泽法看著洛恩的侧脸,那年轻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坚定。
他想起了白天,战国元帅那张铁青的脸,想起了鹤的嘆息,也想起了卡普那肆无忌惮的大笑。
或许……卡普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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