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跪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胸口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胸骨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这是……怎么回事？
他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远处那个保持著出拳姿势的老人。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甚至后一拳的力量感官上並没有比前一拳强出多少。
为什么……结果会是天壤之別？
前一拳，是隔著沙袋打人，不痛不痒。
后一拳，却像是直接把拳头伸进了他的身体里，从內部进行破坏！
“感觉到了吗？”
泽法缓缓放下漆黑的右拳，居高临下地看著狼狈不堪的洛恩，声音冰冷。
“这就是『武装色』。”
“它不是单纯的力量叠加，而是一种更高级別的能量形式。它能够捕捉到自然系能力者的实体，能够击穿最坚固的物理防御。”
“你那身引以为傲的蛮力，你的『铁块』，在这种力量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洛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泽法那只已经恢復原状的拳头。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疯狂地回忆著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那股……黑色的能量……
它不是物理上的“力”，而是一种……穿透性的“质”！
就像一根针可以轻易刺穿一块木板，而同样重量的一团棉花却不能。
这就是……意志的力量？
將虚无縹緲的“意志”，凝聚成宛如实质的“能量”，赋予其无坚不摧的特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洛恩低声喃喃著，那双金色的兽瞳中，痛苦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明悟与兴奋！
他体內的“沙场豪情”正在疯狂运转，胸骨上的裂痕在“咔咔”声中飞速癒合，破损的內臟也在快速修復。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他就已经恢復了七八成。
“呵……呵呵……”
洛恩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擦掉嘴角的血跡，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充满了野性的笑容。
“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师，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泽法看著他那副德性，眉头微皱：“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为什么说我蠢了。”洛恩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一连串爆鸣，“我之前，就像一个拿著一整座金山，却不知道怎么花，只会用金块去砸人的傻子。”
“我一直试图用『力』去催动『意志』，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应该是反过来……”
洛恩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是用『意志』，去驾驭『力』！”
他再次走到了那根合金木桩面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想什么守护，什么狂傲。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刚才泽法那一拳的感觉。
那股冰冷的、霸道的、无视一切物理规则、直抵核心的漆黑能量！
他要去模仿它！复製它！最终……超越它！
体內的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地涌向拳头，而是被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强行约束、压缩、凝聚！
他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精、气、神，都在向著右拳的某一个点匯聚！
那种感觉，就像是將一条奔腾的大河，强行塞进一根细小的水管里！
巨大的压力，让他的右臂青筋暴起，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就是这种感觉……”
洛恩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精光爆射！
“给、我、凝！！”
伴隨著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他將那股压缩到极致的意志与力量，对著前方的合金木桩，再一次狠狠地轰了出去！
嗡！
就在他的拳头即將接触到木桩的瞬间，他右拳的食指指节上，一点漆黑的色泽，一闪而逝！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范围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確確实实是武装色霸气的“顏色”！
砰！！！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撞击声，也不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
而是一声沉重无比的爆响！
洛恩的拳头，深深地嵌入了合金木桩之中，留下了一个比之前深了数倍的拳印！
以拳印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朝著四周蔓延开来！
“呼……呼……”
洛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仿佛刚刚打完一场生死之战。
他的右拳指节处，皮肤已经破裂，鲜血淋漓。
但是他的脸上，却掛著前所未有的、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成功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他成功地將“意志”附著在了拳头上！
他成功地迈出了，通往真正强者世界的第一步！
泽法站在不远处，看著那个布满裂纹的合金木桩，看著洛恩那只鲜血淋漓却紧紧攥住的拳头，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独眼中，终於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被自己用武装色霸气重创到濒死，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这个小子，不仅靠著变態的恢復力站了起来，甚至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凭藉著一次亲身体验，就摸索到了武装色霸气的门槛！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傢伙……
“是个彻头彻尾的，为战斗而生的怪物！”泽法在心中发出一声感嘆。
他缓缓走到洛恩身边，看了一眼他血肉模糊的拳头。
“感觉怎么样？”
“棒极了！”洛恩抬起头，咧嘴笑道，一口森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老师，再来！我感觉我快要抓住了！”
“不急。”
泽法摇了摇头，那张严肃的脸上，竟也罕有地露出了一丝近似於微笑的弧度。
“你已经敲开了大门。”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地狱。”
“从今天开始，我会用覆盖著武装色的拳头，把你从头到脚，每一寸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彻底『洗』上一遍。”
“直到……你的身体彻底记住这种感觉，直到你的意志能够隨心所欲地覆盖全身为止！”
泽法看著洛恩，独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火焰，那是属於教官的，发现绝世璞玉的狂热。
“准备好，迎接真正的……『铁拳』了吗？我的……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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