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林渊,你小子今天別怂,酒可是能激发我们这些人的灵感,古今中外哪有不会喝酒的作家,大家说是不是!”
“满上!满上!”
乱鬨鬨的叫嚷声不断地往脑袋里进,无论是如何也刷不掉。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等睁开眼,整个人已经趴到床外,“呕”地一声,结果什么也没吐出来,但胃里还是不断地想吐,最后眼里都憋了出来。
剧烈的乾呕更是让大脑严重缺氧。
“哎哟我去,林子你可算醒了。”
缓缓地抬起头,一位趿穿著塑料拖鞋,体型微胖人急忙凑了过来,胖子手里端著一个茶缸,开始抱怨,可是语气中却全是关心。
“昨天晚上让你別这么喝,你就是不听,非要说什么东北老爷们从小拿白酒当水喝,看看你现在这样,也不知道你跟谁较劲,这么大人,就知道逞能。”
说著把茶缸递了过来:“先喝口热水,让胃舒服点,等一会我们再去食堂吃饭。”
林渊下意识地抬起头,伸手要去接茶缸。
这才看清面前这张脸,胖嘟嘟,脸色更是红润,只是看著十分熟悉,这不是年轻时候胖子刘波吗。
不敢相信,摇了摇脑袋,可再次睁开眼,这张胖嘟嘟的脸还在,只是表情变了,变成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林渊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胖子?”
“怎么了,喊你胖爷我干啥,你丫不会把脑袋给喝坏了吧?”胖子把茶缸隨手一放,伸手就往林渊脑门上试试。
嘴里疑惑道:“也没发烧,怎么说起胡话了?”
林渊伸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胖子胳膊上。
“林渊,你大爷的,我好心过来关心你,你既然这么对我,知不知道这一巴掌多重。”刘波吃痛地往后退了两步。
在低头一看,胳膊都红了,而且还印著四根手指印,立刻把胳膊伸过来抱怨道:“林渊,你不会真的喝酒把脑子喝坏了吧,用这么大劲。”
有温度,会骂街,知道躲,活的,更没有出现尿毒症晚期出现的任何症状。
更没有拔管前那种死气!
这不可能。
林渊大脑彻底转不过来了,清楚地记得,胖子刘波为了帮他打官司欠了不少钱,最后连透析的钱都拿不出来,更是在他怀里咽的气!
“胖子。”林渊再次试探性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在这儿,这里要是阴曹地府,你不早应该投胎去吗?”
“臥槽。”刘波满脸的不可置信,再次走上前关心问道,“林渊你真的没事,要不我还是去给你打电话叫救护车吧。”
“不对!”林渊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他在说啥,直接扑过去,双手伸到胖子后腰上不断地摸著,“你的肾……你的肾现在是不是好了,我看看你的腰子还在不在。”
刘波被嚇得连连后退,也不管林渊咋样,开口就骂了回去:“你大爷的林渊,大清早的咒老子,还特么怀疑老子腰子,我告诉你,胖爷我现在迎风尿三丈呢,比你丫强多了,不信等一会咱们比比。”
林渊现在脑袋清醒了一点,也没有再管站在一边骂街的胖子,转头看向四周。
桌上乱糟糟地不说,还有没吃完的桃酥,收音机里也正在放著王菲的《相约九八》。
不是地府,也不是自己那一间出租屋,反而像是自己大学时候后的人大宿舍。
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脸迅速红了起来,生疼。
“臥槽你疯了,哪有自己扇自己的!”刘波也不再骂街,急忙冲了过来,著急地问道,“林子你砸了,发癔症吗?”
林渊也不管其他,现在可以確定自己是活著,而且回到了十八岁大一的时候,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整个人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回来了。
竟然真的回来了。
前世,他满腔热血,自詡文人风骨,却被京城文坛那些高高在上的“满清遗老”当狗一样戏耍,剧本被夺,版权被抢,老婆卷钱跑路,最终被害得家破人亡,连最好的兄弟也没保住。
“今天几號?!”林渊一把抓住胖子,著急询问。
“1998年元旦啊,你忘了,我们昨晚还在一起喝酒的呢,林子你这是到底怎么了!”刘波下意识地吐口而出,不忘关心。
1998年元旦!
距离放寒假,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
“爸……妈……”
这两个字瞬间又让林渊彻底清醒过来。
这个时间点,瀋阳铁西区的下岗潮虽然还没到最高峰,但父母所在的重型机械厂已经彻底没了希望,最近三个月时间厂里只能给每个人每个月发六十块钱最低生活保障。
这点钱连买米买面的都不够,家里一日三餐应该全都是水煮白菜。
可即便已经到了砸锅卖铁的地步,父母还是每个月按时把生活费给寄过来,从来没有推迟过,更没有少过一分。
前世这时候他还只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为了凑够他下学期的学费和留在北京的人情往来,他那干了一辈子钳工的父亲林建国,瞒著所有人偷偷地去黑血站卖血。
一次抽五百毫升。
连著抽,最后身体彻底垮了,到最后更是劳累去世。
“不行……绝对不行。”林渊红著眼眶,不断地摇头。
老天爷既然让他重活一次,那这辈子,什么文坛规矩,什么文人清高,全特么是狗屁!
他不需要底线,只需要钱,要赶在寒假放假之前,赚到足够改变全家命运的钱,把父亲从卖血的绝路上给拽回来。
脑子里疯狂盘算著这个年代的赚钱门路——
“轰!”
脑海深处突然爆开,仿佛整个人被活生生撕裂的剧痛袭来。
“啊!”林渊双手抱住头,脑袋上青筋暴起,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床上。
“林子。”刘波整个人被嚇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做,只能本能地把林渊抱在怀里,“你怎么了?你別嚇老子,坚持住,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叫救护车,你一定要挺住。”
刘波眼睛瞬间红了,急得更是眼泪都要掉下来,转身就要往外冲。
“回来!”林渊努力喊了一声,一把拽住刘波的衣角。
这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的清醒。
这时脑袋里出现了一座浩瀚无边的资料库。
那是前世在他穷困潦倒时,为了翻身而日夜研究过的所有东西——网络爆款爽文的黄金三章、千禧年横扫亚洲的流行神曲、票房破百亿的商业大片剧本、甚至有绝密的明清歷史档案!
每一个字,每一帧画面,每一个能引爆大眾情绪的痛点。
全都在他脑子里,无比地清晰,甚至还有各种制度,股票,各大公司的信息!
“林子……要不咱们去医院行不行,哥们兜里还有两个月饭钱,我都给你拿出来看病。”刘波颤用抖著手再次摸上林渊的额头,声音里更是带著哭腔。
“胖子,看著我。”
林渊坐在床上,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应该带著属於十八岁大学生该有的懵懂与单纯眼神,此刻却充满了不属於这个年代的沧桑。
刘波也没管这些,只是再次確认 :“你……你真没事?”
“我没事,刚刚只是昨天晚上喝的太多,一时没反应过来。”林渊笑著解释道。
刘波仔细观察了好一会,確定没事后,这才稍微放心地点了点头,交代道:“既然没事,那你要不先都拾一下,我去收拾一下,等一会一起去食堂吃饭。”
“行,那你先去,我自己先喝口水缓缓。”林渊点了点头,就没有再去管刘波。
只是刘波一步三回头地看著林渊,就怕自己离开后,这位好兄弟再出什么事情。
林渊此刻想著,距离寒假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自己应该怎么才能挣到一笔钱,这笔钱不用太多,但一定要够改变家里原有命运才行。
脑袋里的资料库,在不断地搜索著,排除了好多选项,那就是投稿,自己是人大中文系,虽然只是大一新生,但投稿什么的也不算太出格,挣的钱也能让父母放心。
最主要是可以为自己上一世復仇做出铺垫。
想著就拿起笔,坐到桌子前,准备规划一下,自己开篇之作应该写一些什么!
刚刚拿起笔,宿舍门再次被人用力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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