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四千五巨额稿费

    推开教务处大门,办公室出奇的安静。
    四个办公桌后头,负责系里行政的老师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大一新生身上。
    张志刚快步走过去,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转头冲林渊招了招手,压低嗓音提醒:“林渊,对方是上海大刊的主编,接的时候注意点礼貌,別犯浑!”
    林渊微微点头,大步走上前,接过话筒。
    “喂,您好。我是林渊。”林渊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透著一股从容。
    听筒里滋啦滋啦过了一阵长途电话特有的电流声,紧接著,一道带著浓重南方口音的中年男声传了出来。
    “林渊同学,你好。我是上海《萌芽》杂誌社主编,周一平。你的那篇《沉默的钢城》,我看了。”
    换作任何一个大一新生,甚至是纯文学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年的小作者,接到大刊主编的亲自致电,这会儿估计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但林渊很清楚,对方能把电话直接打到系里来找人,这本身就说明了这篇稿子在对方眼里的分量。
    “周主编您好,劳烦您亲自打电话过来。”林渊客套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周一平明显鬆了口气。
    本来他还担心这种能写出如此压抑文字的作者,现实中会不会是个沟通不了的刺头。现在听这谈吐,倒是个极为稳重。
    “既然接通了,咱们就长话短说。”周一平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这篇稿子,我们编辑部內部开会討论过了。我们决定留作下期头版首发,现在,我们来谈谈具体的授权问题。”
    林渊握著话筒,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的《萌芽》正处於销量滑坡的阵痛期,极其需要爆款来续命。
    “感谢周主编和编辑部的厚爱。”林渊声线极稳,“全版面我就不推辞。这部稿子的节奏和悬疑感,我不敢说后无来者,但在当下的纯文学市场绝对是独一份的。它压在你们下期头版上,我保证能在这个寒冬给杂誌社带来不一样的市场反馈。”
    旁边一直竖著耳朵听的张志刚,眼皮直跳。
    一个大一新生,居然用这种跟老总谈生意的口吻跟上海大刊的主编对话?
    周一平低沉的笑声顺著电话线传了过来:“好小子,你对市场了解比我们这些老古董敏锐!你这不像是大一新生,倒像个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手。行规,新人首发最多千字五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林渊的反应。
    林渊不紧不慢地接话:“规矩是活的,文字的价值是市场定的。周主编既然打了这通电话,想必是愿意为这份价值破例的。”
    “聪明!”周一平声音提高了几分,“我给你破个例。千字,一百五。但你必须签一份协议,你下一部同类型稿子,必须优先投给我们《萌芽》。只要质量不下滑,价格咱们还可以再谈。”
    千字一百五。
    林渊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帐。
    三万字,这就是四千五百块钱。
    “这个价格,我同意了。”林渊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依然沉稳如水,“但我有个小小的诉求。”
    “你说。”
    “家里出了点急事,这笔钱对我至关重要。走传统的邮局匯款单太慢。授权协议我今天下午就去外面找传真机发给你们,明天中午之前,这四千五百块,能不能麻烦財务通过银行加急电匯到我本人的帐户上?”林渊的姿態放得很正,完全是一场平等的商业磋商。
    周一平在那头爽朗地答应了:“没问题!明天上午十点,財务科一上班我就让人去办!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电话掛断。林渊把电话放回原位。
    教务处里几个老师刚才虽然没听全,但从林渊的只言片语里也能猜出个大概。
    张志刚几步跨到林渊面前,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林渊……稿子成了?主编亲自收的?”
    “成了。”林渊点点头。
    旁边一位两鬢斑白的老教授扶著桌沿站起身,上下打量著林渊,眼里满是讚许:“大一新生能上大刊的头版。咱们人大中文系,也是长脸了。你那小说,写的是啥?”
    林渊转头看向老教授,虽然不想说太多,但人情世故的边界他还是都清楚。
    “没写风花雪月。就是写了篇反映咱们老家工人现状的现实题材短篇而已。可能正好对上了主编的胃口吧。”林渊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老教授重重嘆了口气:“现实题材好啊,为老百姓说话的文章,这才是咱们学文的人该干的事!”
    张志刚抹了一把脸,连连点头:“好小子,深藏不露啊!明天电匯到了直接来找我,我带你去校財务科办手续取钱。”
    “谢谢张老师。”林渊道了声谢,转身推开教务处的门走了出去。
    回到教学楼时,走廊里乌泱泱全是人。
    中文三班的教室里乱作一团。
    经管院串门的那几个京城子弟正坐在后排桌子上聊天,那明哲手里把玩著一个进口的煤油打火机,一副百无聊赖且高高在上的样子。
    林渊从后门迈进去。
    刘波眼尖,像个肉球一样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火急火燎地冲了过去。
    “林子!到底咋回事?辅导员找你干嘛了?”刘波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你刚才被叫走,全班都传遍了,都以为你惹了什么大祸被系里敲打呢!你可千万別因为跟人置气,把学籍给弄丟了啊!”
    前排几个穿旧棉服的外地同学也纷纷回头,眼神里写满了担忧与无奈。
    在他们这些底层学生看来,被教务处直接叫走,多半是凶多吉少。
    那明哲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光隨性地扫过林渊,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对他来说,林渊不过是个底层来的泥腿子,挣扎得再欢,也翻不出这四九城的阶层壁垒。
    周扬在旁边抖著腿,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回来了?去了一趟教务处,怎么不吭声了?早上在教室里不是挺横的吗?是不是张导员给你上思想政治课,教你怎么夹起尾巴做人了?”
    赵鹏更是扯著嗓门喊了起来:“林大才子,那哥心善,你要是真混不下去了,现在认个错。以后在咱们跟前低头绕道走,打赌这事也就翻篇了!”
    周围响起几声零星的鬨笑。
    林渊站在原地,根本没搭理周扬和赵鹏的叫囂。
    两世为人,早就看透了这种低级的挑衅。
    他也不打算像个暴发户一样,把四千五百块的稿费金额当眾嚷嚷出来。
    真正的降维打击,是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无视。
    “胖子,回座位吧,我没事。”林渊拍了拍刘波的肩膀,语气极其平淡。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人群,与那明哲对视了一秒。
    “刚才教务处叫我过去,不是为了处分的事。”林渊声音不大,但能保证教室里全都能听到,“是上海《萌芽》杂誌社打来的长途。”
    教室里的议论声骤然一顿。
    那明哲手里把玩的打火机微微停滯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並没有太大波动。作为圈子里的文化三代,他有著绝对的城府和自信,绝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乱了阵脚。
    “我的稿子定了。”林渊收回视线,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下期发。打赌的事,慢慢玩。”
    刘波当场愣住了,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定了?
    这就定了?!
    教室里的空气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安静。
    刚才还在叫囂的周扬和赵鹏,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明哲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把打火机揣回兜里,轻嗤了一声。
    “《萌芽》?不过是碰巧投对了人家缺稿的空档罢了。发个豆腐块也值得拿出来显摆?林渊,你这眼界,也就只能盯著这些不入流的刊物。这点筹码,连上我牌桌的资格都不够。”
    那明哲高高在上的姿態,骨子里就不相信一个没有任何人脉背景的穷学生能掀起什么大浪。
    林渊隨手翻开桌面上的教材,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牌桌?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意气之爭的过家家,却不知道,林渊兜里揣著的是跨越时代的王炸。
    四千五百块的巨额,只是他在这个残酷年代站稳脚跟的第一块砖。
    等寒假开始,网际网路初兴,影视圈的规矩还没彻底定死,那才是他脑海里这座绝对资料库真正发威的时候。
    属於旧秩序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