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偶遇上戏郝雷

    林渊直接花了几毛钱买票跨过黄浦江。
    老周昨天觉得他在说疯话，但他今天是实打实地过来看看。
    大步迈进一家售楼处，里头连个沙盘都没有，几张破摺叠桌拼在一块，售楼小姐靠在椅子上头也不抬地在聊著天。
    “小姐，靠近江边的户型，多少钱一平？”林渊重重敲了敲桌面。
    售楼小姐眼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渊，发出对方穿的是军大衣，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两千三，小兄弟，你这岁数別在这儿捣乱，买房让家里大人带钱来再说。”
    林渊没搭理她的嘲讽，直接拿起桌上的名片转身就走，等下一笔版税结了，直接过来按首付砸两套一百二十平的，把父母和舅舅一家从东北铁西区那破筒子楼里接出来。
    不来也可以当作零时住点。
    两天后，林渊直接走进了上海戏剧学院旁边的一家破旧咖啡馆，点了一杯黑咖啡，坐在椅子上。
    没多久，门被推开。一个短髮女生走了进来，脸庞带著点婴儿肥，透著股谁也不服的执拗劲儿。
    郝蕾。
    林渊看了一眼，脑子里的资料库迅速锁定，九六级表演系大二学生，未来的文艺疯批女王。
    郝蕾要了杯柠檬水坐下，掏出一本《外国戏剧史》翻开。
    林渊起身端起咖啡走过去，直接在对面坐下。
    郝蕾抬起头，看著这个穿军大衣的陌生男生，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干嘛？这儿这么多空位，你非得挤这儿？我没工夫陪你练搭訕。”
    “我没打算搭訕。”林渊指著她面前的书，“我就是看你翻到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这章已经十五分钟了，一页没看进去，眼神全在乱飘，接不到戏，还是交不起学费？”
    这话精准踩中了痛点，郝蕾一把合上书，语气中全是不耐烦。“你谁啊，跑这儿当半仙来了？算命滚城隍庙去！”
    林渊二话不说，从內兜掏出人大的红皮学生证，直接放到她面前。“林渊，人大中文系。写东西混口饭吃。”
    郝蕾瞥了眼钢印，但是嘴上依旧不饶人：“人大高材生，跑上戏门口喝两块钱咖啡，有何贵干？”
    “构思了个剧本，来碰运气找几个能挑大樑的演员。”林渊收回证件，“我看你刚才发呆那股神经质的劲儿，挺符合我剧本里的一个女配。”
    郝蕾的眼神瞬间变了，但眼里还是非常怀疑。“就你？什么本子？”
    “犯罪心理。”林渊重新做好，淡定地介绍，“讲连环杀手和心理画像天才的猫鼠游戏，女配角是个表面清纯实则极度扭曲的女学生，需要极强的生理性情绪爆发，不是挤两滴眼泪就能对付过去的。”
    郝蕾听得两眼放光，国內影视圈全是古装和苦情，这种角色是在太少，激动地追问。“本子在哪，角色我接了，不要片酬都行！”
    林渊冷笑一声。“不要片酬？你当我是天桥底下卖大力丸的，剧本还没完稿，而且，你今天说接，我还真不见得敢用，开机前必须实景试戏，灯光一打，你接不住男主的戏，长成天仙我也换人。”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直接拋了过去，郝蕾不但没怒，反而被彻底激发了好胜心。“行，我等你试戏，留个电话！”
    聊了几句剧本理论，林渊直接用后世的工业化拍摄逻辑把郝蕾说得心服口服。
    傍晚，郝蕾主动提议：“光咱们俩聊没意思，我叫上两个正愁出路的男同学一起吃饭，你大作家买单不？”
    “你叫人，我买单。”林渊一口答应。
    半小时后，饭馆包间，桌上多了两个穿旧运动服的穷学生，佟大为和严屹宽。
    “大为，屹宽，这是人大才子林渊，手里攥著本子。”郝蕾起开啤酒放在桌上。
    佟大为靦腆伸手：“林哥好。”
    严屹宽打量著林渊：“人大跨界搞剧本，林哥，男一號定了没？”
    林渊拿起酒瓶，给三人的杯子满上，放下酒瓶，没说客套话，直接开口。
    “本子在写，但今天这顿饭，有句丑话我得先放在桌面上。”林渊盯著他们，“我不是什么大老板，我是个刚被京城文学刊物联名发准备文封杀的刺头。”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安静。
    佟大为握著酒杯的的手都停顿一下，严屹宽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谁都不是傻子，影视圈就是一个靠人情和资歷堆起来的铁桶，京圈更是半壁江山，跟著一个准备被彻底下达了封杀令的人混？
    这等於是拿著自己毕业后的分配和前途开玩笑。
    佟大为低下头，避开了林渊的目光，严屹宽咬著嘴唇，陷入了极其剧烈的思想斗爭。
    对著何种反应林渊毫不意外，要的就是把现实最残酷的一面让他们知道。
    郝蕾一拍桌子：“封杀怕什么，当演员的好本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林渊，冲你交底的这份坦诚，这杯我干了。”
    仰头喝下杯中啤酒。
    林渊看都没看郝蕾，目光依然依旧在佟大为和严屹宽身上。
    “现在的影视圈就是个论资排辈。”林渊语气淡淡，“你们觉得跟著那些大导演混组，熬个十年八年就能熬出头？”
    林渊敲了敲著桌面，接著继续说道。“规矩马上就要变了，老一套那套拉山头、讲出身的玩法，不出三年就会被观眾手拋弃！”
    严屹宽抬起头，试探性地询问：“林哥，那你说观眾要看什么？”
    “只要符合逻辑，贴合现实，就有市场。”林渊一字一顿。
    “別去搞什么虚无縹緲，別去端著架子演少爷小姐，这才是接下来的王道，我本子里写的就是这种现实，你们要想端著科班的架子，趁早別碰。”
    包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一顿饭吃到最后，佟大为和严屹宽虽然没敢立刻打包票，但眼神里的畏缩已经被一种极度的不甘和野心取代。
    林渊直接结帐走人。
    街口告別，看著林渊的背影，佟大为转头询问：“屹宽，这人靠谱吗？跟咱们老师教的完全反著来。”
    “老师能给你男一號吗？”严屹宽想了想摆手，“他刚才说封杀的时候，我真怕了，但我总觉得，他根本没把那帮封杀他的人放在眼里。”
    郝蕾冷哼一声：“敢不敢赌一把，看你们自己。”
    夜里，林渊回到招待所，把帆布包扔在床上。魔都这边的线算是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