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京,眾人的担忧

    林渊投下两枚硬幣,按下號码。
    “周主编,买票了,这就回京。”
    “一路顺风,交代的事我会去办。”
    掛断,再拨。
    “程主编,留步,人已经在去火车站的路上了。”
    电话那头传出老程沙哑的警告。
    “別瞎跑,把心收一收,下个月我只认稿子。”
    林渊掛了电话。
    买了张直达北京的软臥票,一觉到天明,火车稳稳停在站台。
    回到人大男生宿舍,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刘波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刚吃了一口面,抬头撞见林渊推门进来,嘴里的麵条直接咬断。
    “我的亲娘姥爷!”刘波把搪瓷缸往桌上重重一搁。
    “你可算露面了!这两天教务处点名,老孙替你扛雷扛得头髮都快掉光了!那明哲那帮人天天在系里散布你被全网封杀、害怕退学的消息,还到处串联老教授们要对你进行学术审查!”
    林渊把空瘪的帆布包扔在下铺。
    “学术审查?学校下处分了?”
    “处分倒是没下,学校领导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因为几篇报纸文章就开除学生。”刘波急得直跺脚,“但那明哲他们这是要从学术上把你钉死啊,现在全校都在传你畏罪潜逃,连你下半辈子的档案都要被毁了!”
    “潜什么逃,去南边办了点事。”
    话音未落,虚掩的宿舍门被人一把推开。
    许晚晴风风火火地跨进门槛,身旁挨著性格温和的苏芷晴,后面是低头看脚尖的姜秋荻,以及南风文学社的副社长,一瞬间把这几平米的男生宿舍挤得转不开身。
    “去南方办事?”许晚晴视线从林渊脸上扫到那个帆布包上,又回到林渊脸上,“林大才子,你这避风头的方式挺別致啊,老实交代,去上海走哪条路了?”
    林渊没急著答,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手,顺手把摺叠椅踢到两位学姐脚边。
    “去巨鹿路转了一圈。”
    听到这三个字,文学社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身子往前探了半步,巨鹿路是《萌芽》编辑部的老巢,搞文字的人对这地方再熟悉不过。
    “去见周主编了?”苏芷晴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你走之前带去的手稿,那边给信了?”
    所有人的视线全再次聚到林渊身上。
    按照正常的逻辑,京圈大刊准备联名封杀,普通学生这会儿连个字都发不出去,他们急著跑来,就是想摸清楚林渊手里到底还捏著什么底牌,要是连上海那边都不接招,那林渊的文学生涯就算彻底终结了。
    林渊看著这群伸长脖子的人。
    在这个时间节点把《收穫》过稿並签了对赌协议的消息抖落出来,百害而无一利,老程那边还要上扩大会议走极其凶险的审批流程,提前泄密只会让京圈那帮人像疯狗一样反扑,把火烧到上海去。
    林渊坐在床上,两手一摊。
    “见是见到了。”林渊语气平里冲满了无奈,“周主编看了个开头,说我这步子迈得太大,让我带著大纲先回来好好理理头绪,不能干这种萝卜快了不洗泥的活,稿子让我带回来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压抑气氛瞬间出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鬆弛。
    文学社社长长出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垮了下来。
    “这就对了嘛。”社长笑著接腔,“林渊,不是咱们当学长的泼你冷水,你那篇《沉默的钢城》灵气確实足,但长篇巨著哪是几天几夜就能熬出来的,退回来修改是好事,周主编这是在保护你,怕你拿出去惹人笑话,更是怕你撞在枪口上。”
    许晚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盘问,被林渊这句话给堵了回去。
    盯著林渊看了一会儿,企图从他脸上找出点说谎的破绽,或者哪怕一丝落选后的沮丧,但林渊表现的太平静了。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许晚晴踢了踢桌腿,“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明哲在学校里上躥下跳,就等著看你新书出洋相,你这稿子一打回,估计他们就闹的更欢了?”
    林渊看了看闹钟,快中午十二点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爭论大纲还是完稿毫无意义,把这群人的情绪安抚住,把人情做实,比跟他们扯半天创作理论管用得多。
    前世在底层摸爬滚打,太懂怎么把控这些年轻学生的脉络。
    “改稿子的事放一边。”林渊站起身,把毛巾往脸盆架上一放,“大中午的,大家为我这破事跑一趟,我不能让你们饿著肚子回去,走,东门餐厅,我做东。”
    “你这刚去上海破费完,还有钱下馆子?”姜秋荻在一旁小声嘀咕,手紧紧捏著衣角。
    “虽然稿子要重写,但《萌芽》那边给报了路费补贴。”林渊隨口编了个瞎话,“社长,两位学姐,给个面子。”
    几个人推让了一番,抵不过林渊的招呼,结伴出了宿舍楼。
    到了饭馆包间。
    林渊拿过菜单,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招呼服务员。
    “水煮肉片多放辣椒少放花椒,许学姐吃不了麻,清炒菜心,给社长加个红烧猪蹄,老乡,给你来个锅包肉。”
    点完菜,把菜单往桌上一扣。
    桌上几个人全愣住了。
    许晚晴端著茶水杯,上下打量著林渊。
    “行啊你,在食堂碰过几次饭,连我们这点忌口都摸清楚了,你这是长了几个心眼?”
    林渊起开两瓶啤酒,挨个倒满。
    “搞创作的,靠的就是观察力。”林渊端起杯子,“这几天让各位跟著提心弔胆,这杯我干了,你们隨意。”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没有大一新生的侷促,也没有要被文坛封杀的怨天尤人,这种举重若轻的做派,让文学社的几个人在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
    这小子就算不写书,这察言观色的本事也足够他混出名堂了。
    饭桌上的气氛彻底活络开来。
    同一时间,人大教职工家属区,二层小红楼。
    那明哲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手中的《燕京文艺》。
    赵强从门外跑进来,连气都没喘匀。
    “那师兄,林渊回来了!”
    那明哲放下报纸,发出一声冷哼。
    “教务处那帮老顽固不肯下处分,他还真敢大摇大摆回学校?”
    赵强拉开椅子坐。
    “我打听清楚了,他去上海找《萌芽》的周主编求救,结果手稿连个响都没听见,连大纲带原稿直接被打了回来了,刚才我还看见他领著许晚晴和文学社那帮人在东门下馆子,打肿脸充胖子呢。”
    那明哲听到这里,发出一声的嘲笑。
    “长篇小说靠的是经年累月的文化底蕴和人生阅歷,他一个东北穷人区出来的学生,除了会写点工厂倒闭的哭丧文章,懂什么叫文学的宏大敘事?真以为写几万字的短篇就能敲开主流圈子的大门了?”
    赵强凑近了一点。
    “师兄,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弄?大家可都等著看他笑话呢,要不要找几个人,去他宿舍当面质问他稿子的事,把他那点遮羞布给撕下来?”
    那明哲眼神一凛,厉声呵斥。
    “愚蠢至极!”
    两个字,直接把赵强的提议打了回去。
    “跑到宿舍去吵架算什么本事,那是市井无赖的做派!我们是搞文学的,是探寻思想深度的读书人。我们就得在学术的讲台上堂堂正正地扒了他的皮!”
    赵强一头雾水:“讲台?”
    “去草擬一份正式文件,以我的名义,向南风文学社和各系发送正式的学术邀请函。”那明哲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两下,“下周三,校大礼堂。『燕京杯』青年文学赏评会照常举行。”
    那明哲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暗纹西装,眼神中透出一种上位者的冷笑。
    “你亲自去给林渊送一张特別邀请函,务必请他上台,我已经请了几位京城大刊物的资深主笔,我把全校的话筒交给他,让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好好讲讲他那被打回来的废纸!”
    赵强眼睛亮了,这招太毒了。
    把一个写不出长篇、刚被退稿的大一新生,强行架在满是京圈文坛宿將的主席台上,只要林渊在台上露出一丁点怯场,或者说错半句文学理论,都不用他们动手,台下几百个学生和老前辈的学术討伐就能把他在人大彻底生吞活剥,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高!还是师兄这招杀人不见血。”赵强立刻站起身,“我这就去写请柬。”
    东门厅里,林渊刚吃完一口菜。
    许晚晴拿筷子敲了敲林渊的碟子边,语气里带著深深的担忧。
    “你真打算把那本稿子改头换面重写,那明哲可是放出话了,要在学术圈子里对你围剿到底,你这进度慢下来,等於是把脖子伸过去让人家砍,只要你空窗两个月,你就彻底成为笑话。”
    整个包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林渊。
    林渊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对面的文学社长,又看看许晚晴,脸上適时地露出了一丝疲惫与无奈。
    “谁说不是呢。”林渊嘆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我也觉得这次步子迈得太大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手稿我带回来了,我打算重新再好好考虑考虑,写书这种事,急不得,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先歇一歇笔了。”
    许晚晴听他这么服软,虽然心里有些不甘,但也觉得这才是正常的选择,至少保住了退路。
    包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林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一丝冷笑。
    戏台已经搭好,重写,那帮人连见识他原稿的资格都没有。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