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学本部二食堂，张旭端著饭刚坐下，对面的室友李峰把一份《东方日报》递了过来。
“老张，你看这个头版！我就说昨天上戏那边怎么闹出那么大动静！”李峰指著报纸，指著头版头条笑著说道。
张旭看向版面正中，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占了近乎三分之一的版面，一个穿著黑色大衣的背影，肩膀上掛著一把吉他，正面对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头条加粗黑体大字：《撕碎象牙塔的嘶哑吶喊：文坛新贵林渊的跨界演绎！》
“林渊？”张旭拿起报纸，不敢確定询问，“就前几天《萌芽》连载那篇《沉默的钢城》的作者？这哥们现在不应该在死磕四大刊吗？怎么跑去当摇滚歌手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峰把报纸往他面前推，满脸笑嘻嘻，“你自己看这词，这哪是去唱歌的，这特么是抓指著那帮人鼻子骂娘呢。”
张旭低头大声读出声：“你们在云端建起象牙塔，说那是高贵的家……手里捏著金钥匙，死死锁住门外的晚霞……”
读到第二段，停了下来。
隔壁桌的几个大三学生听见动静，端著饭盒直接凑了过来。
“这歌词太牛逼。”一个戴眼镜的学长盯著报纸接著念了起来，“我偏要撕碎这虚偽的黑夜……这文笔，帮人前几天不是在媒体上准备把他批倒批臭他吗，说他文字粗鄙，结果人家都不带搭理他们的，之间跑到上海跨界来了一手摇滚，文化人骂人是真牛逼，一个脏字都不带。”
“重点根本不是摇滚。”张旭猛摇著脑袋，坚持道，“这是文化態度，那帮把文学私產，不拜码头不让出头，林渊这首歌算是把他们的遮羞布彻底撕下。”
整个食堂不少人都看向这边，大家都在想这篇报导到底能引起多大的动静，这不用想都能猜到。
这把大火不仅烧到现实校园，南方各大高校的网络bbs也全都加入討论！
復旦“日月光华”bbs文学版，开版不到十分钟，满屏全是被加红標粗的林渊歌词。
发帖人【南方自由之声】：“林渊的摇滚不是墮落，是对特权最直接宣战，那些人一直仗著几本有点影响力的刊物，想打压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作家，林渊没有下跪求饶，他向所有人证明真正的文学不需要门槛。”
交大“饮水思源”bbs里，直接拉起了一个名为“十万人联名声援林渊，彻底打碎阶级枷锁”的置顶长贴，不到半小时，跟帖狂盖三千层，满屏全是对林渊歌词的回应。
“支持林渊，去特么的文化特权！”
“凭什么我们的声音就是粗俗？林渊我们支持你！”
这种狂热的共鸣彻底在南方大学生中引爆，林渊毫无顾忌的嘶吼精准切中了他们对传统权威的厌恶，一夜之间，林渊再次成为南方大学校园里无数人心里的旗帜。
但到了北方，这股风暴瞬间变成了一场拉锯战。
人民大学男生宿舍楼。
胖子刘波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急忙冲金了宿舍。
“都特么別睡了，老林这次去上海可是出了大名了！”
室友纷纷探出头，刘波把报纸往桌上一摊。
“自己看，这孙子竟然去唱摇滚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个嗓子。”刘波乐得脸上的眼睛都要看不到了。
室友王强刚看到两行標题，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隔壁寢室的赵建国站在门口，他是那明哲最忠实的拥躉之一，语气充满了鄙视。
“有什么可乐的，这叫斯文扫地，堂堂人大中文系才子，跑上海什么正事不干，偏去那种三教九流才沾的地下摇滚圈，满身的街头痞气，那明哲师哥当初说他是个市井盲流还真没说错，这连最基本的文人风骨都没有！”
这话直接捅了马蜂窝。
刘波抓起报纸几步跨到走廊里，直逼赵建国，这样一层楼的男生全都看向两人。
“文人风骨？你丫的现在跟我拽这个？”刘波拿著手里的报纸，满脸地鄙视，“来，细糠吃多了的赵大才子，你来品鑑品鑑什么叫『你们的王座是用白骨堆叠』。”
“这是诡辩，文学是纯粹的高雅艺术，摇滚充满了噪音和暴力宣泄，那是譁眾取宠。”赵建国也不急不慢，满脸地不服。
旁边另一个沉默的男生开口：“高雅，前阵子那些人准备抱团封杀林渊，甚至放话让他一辈子发不了书，这也叫高雅？”
“对！”刘波也不惯著，再次开喷，“文艺从来就不分家，摇滚里那股子反抗精神，恰恰是他文字的延伸，老林就是不按规矩出牌，不服气你也上台唱一首啊，看台下人是为你吶喊，还是向你扔烂菜叶。”
楼道里的吵闹直接升级，从二楼到五楼，人大各个班级直接分裂成两大阵营，有人痛斥其没有文学素养被娱乐腐化，而更多的贫困生和普通学生坚持支持林渊。
北大机房。
这年头的bbs“水木清华”和“北大未名”还是最原始的字符界面，但帖子的滚动速度还是让人看不太清。
北大大三歷史系女生李晓萌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不断地敲击，身后排队的同学伸著脖子紧盯屏幕。
“这楼主有病吧！”身后的同学指著屏幕上一个热帖《悲哀：当代文人的娱乐化沉沦与投机》。
那帖子里通篇用文言文的句式痛心疾首，將林渊的跨界贬低为迎合低级趣味的文化乞丐，指责他破坏学术氛围，试图用狂热掩盖文字底蕴不足。
李晓萌冷笑一声，敲下回车键开始网回击：“楼主大清早亡了！北大一直有兼容並包质疑权威的传统，五四时鲁迅先生写白话杂文回家那些人，今天林渊怎么就不能拿上把吉，如果连表达形式都要分个三六九等，还谈什么思想自由！”
敲完这句，帖子下瞬间跳出十几条对冲回復。
网名【清华水木生】：【逻辑有问题！林渊利用非理性的情绪对抗文学圈本身的学术探討，是对严肃文化的褻瀆！娱乐不能代替反思！】
李晓萌还没来得及敲字，同校另一位网名【未名狂徒】的人直接顶了上去。
【未名狂徒】：【少在那端臭架子在那装！什么叫褻瀆？崔健八十年代在工体扯嗓子唱一无所有，照你们理论也是盲流？林渊的词本身就是极其震撼的现实主义现代诗！】
【人大理察】：【这叫流氓做派，完全丧失知识分子体面，那首歌充满了仇恨！】
【北邮信號兵】：【老子不懂什么是体面，老子只知道林渊说出了很多人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话。】
机房里所有人盯著屏幕，键盘敲得一个比一个块，清华、师大、理工，北京顶尖高校的区域网在短短几小时內硬生生被这股对立情绪拉到了另外一个高度。
辩论深度彻底越过娱乐界限，直指阶级垄断与文化特权。
李晓萌敲下最后一行字发送，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痛快。”
旁边男生接替机位，一边登號一边感慨：“听说林渊写个小说搞得教务处焦头烂额，唱首歌这是要把京城各大高校bbs直接弄瘫痪啊！”
话音刚落！
李晓萌和机房內所有盯著屏幕的学生都为之一振！
屏幕右下角突然强制弹出一个全站置顶的黑色高亮公告，並且瞬间锁死了所有相关帖子的跟帖权限，发帖人id是文学版块资歷极老、一直站在京圈特权最核心位置的人物！
帖子標题只有极具审判意味和冰冷压迫感的四个大字。
《文化不是遮羞布，请停止这场闹剧》。
（感谢读者大大，夜堂，隨心录，用户85958219，喜欢野猫的嗯林辰等所有读者大大的打赏支持，这一章属於是对各位读者大大感谢而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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