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大口吃著生煎，指著报纸上的黑白背影跟旁边人嚷：“看到没，昨天晚上就在咱们大草坪上，那帮人现在估计得吃速效救心丸！”
“转学籍吧。”旁边啃著包子的胖子一本正经，“向学校写信，把林渊的学籍从人大调到咱们上戏，这嗓子这做派，在人大实在有些屈才了。”
眾人一阵鬨笑，这群搞艺术的学生身上本身就是有一股劲儿，正好和林渊达成了某种共振，他们才不会管什么文学圈的恩怨，他们只知道林渊是在上戏登的台地盘，他们就应该支持！
到了中午，“日月光华”bbs上戏专区彻底变了模样，版主把背景换成了一把吉他，置顶帖直接改名《上戏荣誉校友林渊护卫队驻扎处》。
回帖里连盖了四千多层，清一色的无条件力挺！
有学声乐的开始分析林渊昨晚的发声技巧，信誓旦旦地论证这绝对是专业的，有学舞美的已经开始画林渊的演出海报，他们把林渊当成了自己人，护犊子护得明目张胆。
相较於南方的喧闹，一千多公里外的北京，情况就显得十分滑稽。
黄海播坐在电脑前，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混战帖子，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最终只敲下一行字：【我觉得他唱得挺好听的。】
发帖人id：【海淀区热心市民甲】。
发完后，他长长吐出一个口气。
没招！他很想用大號站出来给林渊摇旗吶喊，但辅导员早已经警告过他们，严禁掺和这场文学圈的路线之爭。
北电和中戏这两所学校，师资力量和京圈老炮们盘根错节，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名站队林渊，明天就可能在期末匯演上拿个不及格，甚至毕业后进不去剧组！
坐在隔壁机位的学长也披著个叫【朝阳区养鸟人】的马甲，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帮人管天管地，连人家借吉他发泄一下都要管。”学长压低嗓音抱怨，“不过老林这首词写得是真他妈损，一句脏话没有，却全往人家祖坟上刨！”
他们不敢发声，只能进行匿名游击战，论坛里突然多出了一大批地址显示北京的高校ip，全是类似於“路人觉得有理”、“客观来说歌词確实有深度”的理中客发言。
这场北方的暗战，荒诞中透著极其压抑的黑色幽默。
同一时间。上海《萌芽》杂誌社。
早上周主编刚坐进办公室。办公桌上电话就响了起来。
“周主编，我是《申报》文化版的记者老吴，想问问您对林渊昨晚跨界演出的事有什么评价？这会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写作？”
电话那头的老吴语速非常快。。
电话这头的周主编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態，完全不知道什么跨界演出，这祖宗跑去唱摇滚了？
“老吴啊，这事我还没仔细看报纸。你稍等。”
他捂住话筒，朝外面喊了一嗓子：“老李，去传达室把今天的早报全拿过来！”
不到一分钟，几份报纸放在了他的桌面上，看著头版上那个背著吉他桀驁不驯的背影，周主编觉得血压直往上窜。
自己费尽心力给他搭了《收穫》的台子，正需要他拿作品说话，结果这小子竟然跑去完这种事情。
但紧接著，周主编迅速完了报导中记录的歌词。
“王座是用白骨堆叠，长矛是用尊严淬火……”
周主编差一点笑出声，好小子，这不是胡闹，这是一场绝佳的借力打力，那帮人骂他不懂规矩，他就用更不受规矩约束的方式骂回去，直接把愤怒值拉满！
想通这一层，周主编重新拿起了电话。
“老吴，我看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林渊今年才十九岁，十九岁的年轻大学生，借著酒劲抒发一下被前辈们误解的鬱闷，这才是青年人的真性情！”周主编直接开始定调，“咱们总不能要求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天天端著保温杯，跟那帮快入土的人一样死气沉沉吧！”
电话那头的老吴愣住了，这老狐狸，三言两语就把林渊的狂悖行为定性成了“青年活力”，顺道还暗骂了那帮人！
“可是周主编，现在外界批评他不好好写作，有才华耗尽的嫌疑。”老吴重新转变继续刚刚的话题。
“才华耗？”周主编不可思议，“老吴，我今天给你交个底，让你拿个独家！”
老吴再次愣住，还有別的新闻不成。
“林渊不仅没荒废写作，他的新书《下岗纪事》將会和我们展开史无前例的合作，我们杂誌社已经跟他签了合同。”周主编心里盘算著怎么把热度继续维持下去，“除了正常的稿费支付外，还有版税分成，百分之八，所有的影视改编权全都还在他自己手里！”
听筒里彻底没了声音。
十几秒钟后，传来老吴不可置信的声音。
“百分之八？周主编您没开玩笑？这是一个统共只发过两篇中短篇的新人这个待遇？”
在98年的出版界，百分之八的版税，那是余华、王朔那个级別的顶流大腕才能拿到，普通新人能拿个千字大几十块的买断费都要感恩戴德！
《萌芽》给出这个数字，是不是疯了！
“白纸黑字，合同现在还在我抽屉里呢，你们只管往外报！”周主编语气没有一点变化，“这孩子不用靠唱歌赚钱，他的文字，字字千金！”
“我明白了！”
老吴直接掛断了电话，一分钟后，《申报》编辑部的排版车间收到重新排版的命令，撤掉原来的副版，全线换上《八分版税：天才的底气与上海文学界的绝对押注》！
这新闻一旦报出去，整个文坛绝对要经歷一场不一样地大地震！
上海衡山路宾馆內。
桌上的摩托罗拉v998剧烈震动起来。
林渊翻了个身。伸手抓过手机按了接听。
“你小子还睡得著？”周主编声音里透露著不一样的兴奋，“你知不知道你在外面惹了多大乱子，现在南方全在挺你，北方的圈子跳脚骂娘，我刚才接了《申报》老吴的电话，直接把百分之八的版税合同透露出去了！”
周主编在那头激昂地复述了一遍经过。“怎么样！这招反客为主干得漂亮吧，这百分之八的版税合同拋出，我看北京那帮人还怎么说你是个市井盲流。”
周主编满心以为会听到林渊的激动狂喜，毕竟一个大一新生，一夜之间再次名满天下，还手握打破纪录的顶级版税头条。
然而，电话这头。
林渊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
把周主编都给整愣住了，完全不適应这个反应。
“没別的了？”周主编立刻再次补充，“老程那边对你交上去的第二部全稿极其讚赏，內部已经开会，已经把下个月席位全给你空出来了，你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吧！”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林渊懒洋洋地说了一声，“稿子既然已经交上去了，他们只要不是瞎子，就该知道那部作品的分量，老周，版税数字曝光只是常规操作，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周主编在那头彻底无语。这哪是一个十九岁少年该有的城府和理智。
“行了，这边的事你们杂誌社接著推波助澜就行。”林渊极其果断，“我明天就要回北京，北京那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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