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者站起身，技术老者跟在身侧，两人走出休息室。
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副主任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將公文包放在腿上，目光直勾勾盯著林渊，眼神极其复杂，饱含震惊、不解，以及一种狂热。
“林渊。”徐副主任语速放慢。“我见过很多天才，每年各省的高考状元、少年班的神童，我见过太多，但今天算是彻底开眼了。”
林渊坐回原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你这份见识，绝大多数干了一辈子宏观经济的人都没有。”徐副主任身体前倾，声音加重。“我完全没有想到，你能有这样极具穿战略视野，非常不错，我认为你以后一定能有更好地发展。”
徐副主任掏出一支烟点上：“这三位老者对你都非常认可，尤其是那位老先生，他亲自出面招揽，这种殊荣几年难见一次，你一定要抓住这些机会，去做一些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需要你这样的头脑。”
林渊看著徐副主任，没有显露出任何狂喜的神色。脸上依旧十分地平静。
“徐主任，主要还是要谢谢你们。”林渊放下水杯，语调温和平缓。“如果没有你们给我提供进入这个会场的机会，我就是脑子里装满再多想法，也没有地方去说，顶多就在宿舍里和同学吹吹牛。”
林渊摊开手。“至於我能不能抓住机会，做一些想要做的事情，我感觉还是要看我自己，饭要一口一口吃，最近我手里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徐副主任认真听完，他发现自己又一次低估了这个年轻人，面对如此天大的机遇，正常人早就感恩戴德纳头便拜，而林渊居然清醒到了这种地步，始终保持著对自身节奏。
“你说的也没错，路得一步一步走。”徐副主任点头赞同。“至於今天这些方案最终的结果，你我都决定不了，我认为还是要看上面领导们的整体规划。”
徐副主任提起公文包，站起身。“但有一点我非常清楚，你今天提出的几个观点，直切要害，我相信大家都会好好考虑。”
两人道別，林渊走出红楼。
北大论坛的闭门会议继续进行，林渊作为特邀旁听，隨后的时间里，他再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坐在角落，安静听取各地干部的诉求与数据匯报。
会议彻底结束。
林渊回到人大的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辅导员张志刚急匆匆地来到班级里。
“张导，慢慢走，发生什么事了？”林渊顺势站起，拿上外套。
“赶紧跟我去行政楼，两位院长在办公室等你，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张志刚语速很快，
两人快步穿过操场。
行政楼，三楼院长办公室。
张志刚敲门，里头传来进门的回应，张志刚这才推开门，他並没有进去，而是示意林渊进屋，隨后从外头关上房门。
林渊走进房间。
办公桌后，坐著正院长，侧边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著张副院长。
正中间的主客位沙发上，端坐著一个人，灰衣老者，他手里依然端著那个熟悉的保温杯。
老者出现在人大的院长办公室，而且是由正副院长亲自作陪，这种跨系统的直接造访，说明老者的级別和影响力已经完全覆盖到了高校的最高层。
“院长。张副院长。”林渊点头问好。目光隨后落在灰衣老者身上。，渊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微笑，“老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正院长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林渊面前。
“林渊，快点过来坐著，別站在这边了。”正院长伸手指向侧边的单人沙发，语气亲切热络。“今天这里都没有外人。”
林渊点头应声，小心走到沙发前坐下。
林渊大脑里想到距离那晚闭门会议结束才过去不到三天，老者直接来到学校，绝不可能是为了閒聊，必然有实质性的决定下达。
张副院长转过头，目光看向林渊。
“你小子。”张副院长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真是不显山不露水，让你去旁听经济会议，你居然直接在会议上放了一颗惊天动地的大卫星。”
张副院长伸手隔空点了点林渊。“实在是超出我们的想像，你小子不得了啊，是我们人大的骄傲。”
正院长坐回椅子上，笑著接话。“你现在肯定还在心里犯嘀咕，好奇我们今天找你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吧？”
“院长，我是真不知道。”林渊笑了起来，“我最近可是非常老实，呆在学校里上课码字，没有和任何一个人闹出什么矛盾，难道是之前在电视上说话太直，又有人写信告我的状了？”
林渊刻意將气氛往幽默的方向引导，面对这种阵仗，没有丝毫惶恐，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战略价值决定了他的地位绝对安全。
张副院长听完，直接乐出声来。
“你看看。”张副院长转头对正院长说道。“这小子这心理素质，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这时候还有心思跟咱们开玩笑。”
正院长摆了摆手：“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马上就到五四青年节了吗？咱们人大经过院委会一致討论，准备让你作为代表，去参加上面筹备的一些活动。”
正院长双手交叉置於桌前。“这个活动不仅是走个过场，上面对这批青年代表有极其严苛的筛选，你正好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去认识一些全国各行各业的优秀青年。”
林渊心头猛地一跳。
五四优秀青年代表。
林渊太明白这个名额的含金量，这个名额就是一层坚不可摧的金身，只要这层金身披上，北方作协那帮人再想动用纸媒和体制力量封杀他，那就是直接打上面的脸。
张副院长看著林渊沉默，笑著补充：“你小子现在是不是高兴坏了？发懵了吧，我告诉你，这个名额可是非常稀缺，整个北京市的高校加起来也没有几个，给你，是上面对你极大程度的背书。”
林渊收拢思绪，站起身，微微躬身。
“谢谢院长和张副院长的栽培。”林渊语气诚恳。“只是我毕竟才是个大一学生，资歷尚浅，学校里有那么多刻苦钻研的学长学姐，把名额给我，会不会给学校招来非议？”
正院长立刻皱起眉头，大手一挥。
“年轻从来都不是问题。”正院长声音洪亮。“达者为先，资歷在这个时候一文不值，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下来，这次表彰会议规格非常高，你回去一定要重视起来，把发言稿好好想一想。”
“明白，我一定不辜负学校期望。”林渊回答得乾脆利落。
正院长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走到张副院长身旁。
“行，咱们学校的事情说完了，我和老张还有个会要开，就先走了。”正院长转头看向林渊，郑重交代，“老先生专门找你有点事情，你一定要和老先生好好说话，別再满嘴跑火车。”
正院长和张副院长並肩走向房门。
两人推开门，走出房间，顺手將门关上。
整个院长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灰衣老者慢慢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水。
林渊重新坐下，安静等待。
“小林。”灰衣老者盖上保温杯，將其放在茶几上，，双眼看著林渊，“五四青年这个身份，好用吧。”
林渊没有任何遮掩，直接点头：“非常好用。有它在，有些跳樑小丑就不敢在明面上给我使绊子，我做事能放开手脚。”
灰衣老者发出一声轻笑：“你倒是个直肠子。”
老者收敛笑容，目光变得极度深邃：“我给你发这块免死金牌，不是让你去写几本小说卖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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