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达文西怎么能学会这么多知识？

    林渊的看著显示器。
    滑鼠滚轮发出“咔噠”的轻响。
    网页在一行行向下拖动，留言数已经突破了六千条，爭论的焦点不再局限於“满清是否是盛世”，而是开始向外延伸。
    林渊停下了滚动的食指。
    五百八十楼，一个id叫“理智看世界”的帖子被顶到了热门。
    “林渊，你这话说得太满，不要把我们近代的落后全都归结到满清的头上，客观来讲，在满清入关之前，我们的科学研究就已经出现了全面停滯，欧美能爆发工业革命，那是人家经歷了数百年的技术积累。”
    “你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去看看文艺復兴，看看达文西，人家一个人就能在艺术、工程、数学等领域碾压我们整个时代，一个人能学会多少东西？这就是全方位的天赋与底蕴差距，承认落后有这么难吗？”
    这种论调在98年非常普遍，西方利用信息差和精心包装的偽史，给国內的知识分子套上了一层厚厚的思想滤镜。
    很多人跪得太久，连站起来直视对方的勇气都失去了。
    在遥远的北邮宿舍里。
    男生老三指著屏幕上的这层回復，转头看向舍友：“这人说得也在理啊，我上周刚在图书馆看了达文西的传记，那真是神人，连直升机的图纸都能画出来。”
    “確实。”舍友啃著冷包子，“国外那些科学家是真聪明，咱们那时候天天八股文，人家都在研究解剖和机械了，林渊这次恐怕不好接这话。”
    出租屋里，林渊手指重新搭上键盘。
    他原本打算关机睡觉，但这层滤镜如果不击碎，前面扒掉满清外衣的努力就会大打折扣。
    逻辑的核心在於拆解常识。
    “你提到达文西，好，那我们就用最简单的加减乘除，来算一算这位文艺復兴的『神』。”
    林渊按下回车，新的一楼生成。
    “达文西，1452年出生，1519年去世，活了67岁，现在，我给大家拉一份西方为他量身定做的头衔清单。”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快速迴荡。
    “他是一名画家、雕刻家、建筑家、音乐家、数学家、工程师、发明家、解剖学家、地质学家、製图师。”
    “对了，他还是一位植物学家、作家、自然科学家、生物学家、动物学家、天文学家、物理学家、光学家、地理学家、城市规划师、武器製造设计家。”
    发完这段，林渊停手，等待了两分钟。
    两分钟足以让这段信息在各个高校的机房里发酵。
    水木清华bbs的机房內。
    一个短髮女生指著屏幕，眉头紧锁，问旁边的同伴：“你算算，这一共是多少个领域？”
    “二十一个。”男生推了推眼镜，“这也太夸张了，以前只觉得他是个画《蒙娜丽莎》的画家，顶多懂点机械，怎么连光学和地质学都算进去了？”
    林渊再次开始打字，信息处理的过程转化为一行行极具压迫感的质问。
    “还有很多领域和头衔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大概几十个是有的，我是实在不明白，要精通以上任何一个领域，一个普通人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即使我们承认他是古往今来第一天才，想要在其中一个领域达到青史留名的成就，起码需要一到两年的系统学习与钻研吧？”
    “这还是建立在他不用睡觉、不用吃饭、不用搞人际交往的前提下，请你告诉我，他总共才活了67岁，去掉童年，他剩下不到五十年时间，他是怎么把这几十门门完全不相干的学科，全部推演到那个时代的巔峰水平的？”
    “在人类歷史上，除了西方笔下的达文西，还有谁能达到这种违背生理学和时间统筹学的成就？难道现代人的脑容量退化了，现在的顶尖天才不计其数，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复製他的全能？”
    北大的某间宿舍。
    四个男生围在电脑前，面面相覷。
    “这逻辑绝了。”其中一个男生一拍大腿，“我以前怎么就没算过这笔时间帐？这么多学科，光是把专业名词认全都要几年吧。”
    “不仅是认全，你们看他那些手稿，涉及空气动力学、流体力学。”另一个男生指著屏幕，“如果没有前置的基础公式推导，没有金属冶炼的材料学支撑，他一个人能在脑子里凭空把这些体系建立起来？”
    电脑屏幕刷新，林渊的回覆继续弹出。
    “如果你回答不了我，那我就来告诉你们答案。”
    “这是造神，是用我们的歷史底蕴去包装他们那贫瘠的文化躯壳。”
    林渊的眼神变得锐利，將那段沉寂在歷史档案馆深处的黑暗，直接暴露在九十年代的网际网路上。
    “那些所谓的技术积累，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爆发出来的。你们可以去了解一下欧洲的图书馆，尤其是梵蒂冈的秘密档案馆，去查查那里究竟藏著多少属於我们明朝，甚至明朝之前的科学古籍！”
    “那些书，是华夏几千年来的知识沉淀，《广兴记》、《易图丹镜》，包括大量记载天文、历法、算术、水利、农学的珍贵手稿。”
    “这些东西，在我们这里经歷了一场大规模的毁书运动，是谁毁的？就是那群用屠刀逼著老百姓留辫子的人，他们认为，这些开启民智的技术如果不销毁，他们几十万人口，凭什么统治我们几千万人口？”
    “《天工开物》在我们这成了禁书，却在几百年后成了西方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启蒙教材，我们在文字狱里打转的时候，別人正拿著我们祖先的书，完成了科技的跳跃，然后给这些成果贴上了『达文西』等人的標籤。”
    清华机房內。
    那个推眼镜的男生猛地站了起来，盯著那几行字。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
    “怎么了？”旁边的女生问。
    “《天工开物》在国內確实失传了很长时间，直到民国时期，学者去日本考察，才从他们那里找回了原版。”男生的声音有些颤抖，“林渊没说谎，我们的技术文献，真的是被满清禁绝，然后流失海外的。”
    林渊的出租屋里。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敲下最后一段结语。
    “当然，你们想去求证，会发现非常困难，因为在欧洲，哪怕是定居百年的华人，也没有机会看到梵蒂冈等图书馆的那些核心文献区，因为他们不对华人开放。”
    “不仅是梵蒂冈，漂亮国、日不落、高卢鸡也是一样，很多关於东方的馆藏档案，华人是不允许借阅的。”
    “为什么不给我们看？”
    “因为他们心虚。”
    “只要我们看懂了那里的东西，他们用几百年编织的偽史就会瞬间破碎，他们精心打造的那些高贵滤镜，那些所谓的『全方位碾压』，都会变成偷窃的铁证。”
    “这才是文化断层最大的悲哀，今天之所以有这样的局面，因果全在这两方之间，一方为了权杖烧书，一方顺手牵羊改头换面，这一点，希望大家能自己动脑筋去想一想。”
    林渊长长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到了中午了。
    肚子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两声极其明显的抗议。
    这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站起身，没有再去管论坛上的反应，直接推开门下了楼。
    “老板，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多放辣油。”林渊走到摺叠桌前坐下，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將上面的木刺掰掉。
    “好嘞！”老板娘利索地应答，用长筷子从油锅里夹出两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装在塑料筐里端了过来。
    一口热乎的豆腐脑下肚，林渊感到胃里的空虚被填满了。
    烟火气是治癒魔幻最好的良药，无论网络上如何波涛汹涌，生活依然要回到这一碗两毛钱的豆腐脑里。
    此时。
    未名湖畔bbs的伺服器，正承受著建立以来最大的数据洪峰。
    林渊的最后一条回復，彻底点燃了全网的辩论。
    有人將他的回覆逐字列印下来，拿到食堂、机房去传阅。
    无数学生开始在这个清晨，用仅有的网际网路资源去检索林渊提到的那些书名。
    论坛里的盖楼速度达到了每秒钟数条。
    一楼：“太震撼了。我以前从未想过，『全才』本身就是一个违背常理的概念，被林大作家这么一算帐，达文西简直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拼凑出来的概念集合体。”
    二楼：“楼上的，你不觉得细思极恐吗？西方用几百年的时间，把这个概念刻进了全世界的教科书里，如果林渊说的是真的，这等於一场全人类规模的洗脑。”
    五楼：“《易图丹镜》，我刚刚查了学校图书馆的內网，只有名字，没有內容记载，难道真的在梵蒂冈？”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討论。
    质疑声也隨之出现，並且迅速蔓延。
    北邮老三在电脑前敲击键盘：“我很认同楼主的逻辑，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林渊是怎么知道欧洲那些图书馆不对华人开放的？他又没出过国。”
    这个帖子一发，立刻引起了大量赞同。
    “对啊，梵蒂冈图书馆的核心馆藏区是什么样，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他人在人大，家庭条件一般，这种机密级別的信息，他凭什么那么篤定？”
    “这会不会是为了圆前面的论点，臆想出来的论据？如果这是编的，那前面那些关於偽史的推论，可就站不住脚了。”
    “要求林大作家给出证据，如果没有事实支撑，这只是情绪输出，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別。”
    舆论的风向在几十分钟內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偏转。
    质疑、求证、反驳。
    而此时，风暴的中心林渊，正把最后一口油条送进嘴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