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总很稳，林砚很损。

    第二天早上八点。
    心动小屋的直播间刚开，弹幕就比昨天热闹了一大截。
    “来了来了，失业哥起床了吗？”
    “什么失业哥，人家叫情绪稳定哥。”
    “饼乾文学奖主办方在不在？”
    “我来看沈知意小吉祥物。”
    “昨天刷到切片来的，这节目真有那么好笑？”
    后台监控室里，副导演看著开播数据，眼睛都亮了。
    “刘导，开播五分钟在线就破三万，比昨天高太多了。”
    刘海峰端著保温杯，表面淡定，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正常。”
    副导演问：“因为热搜？”
    “因为观眾想看活人。”
    刘海峰喝了口茶，盯著屏幕。
    “今天这个採购任务很关键。昨天靠林砚的嘴把节目撑起来了，今天得看看其他嘉宾能不能打出差异。”
    副导演点头，“尤其周明川？”
    刘海峰嗯了一声。
    “周明川这种人，初见不一定最有笑点，但在生活任务里会很吃香。”
    “成熟，稳，能安排事。”
    “恋综里，可靠感很重要。”
    镜头切回小屋。
    客厅里，八位嘉宾陆续下来。
    周明川是第一个。
    他穿著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髮打理得一丝不乱。
    哪怕只是下楼喝水，都像要去开一个三千万的会。
    弹幕立刻变了画风。
    “周总早上好帅。”
    “这才是成熟男人吧。”
    “救命，他连倒水都好稳。”
    第二个下来的是顾南枝，温温柔柔地打了招呼。
    苏晴和许梦瑶隨后也下楼。
    赵行舟顶著一头乱毛下来，整个人还没睡醒。
    他坐到沙发上，眼神发直。
    “早。”
    顾南枝笑著问：“没睡好？”
    赵行舟揉脸，“不，我睡得很好，就是灵魂还在床上。”
    下一秒，林砚也下来了。
    头髮有点乱，卫衣松松垮垮，手里还拿著一包速溶咖啡。
    他看见赵行舟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嘆了口气。
    “行舟，振作点。”
    赵行舟抬头，“林哥，我现在像什么？”
    林砚看了两秒。
    “像手机剩百分之一电，但还坚持开热点。”
    赵行舟：“……”
    苏晴刚喝一口水，差点呛到。
    弹幕瞬间刷起来。
    “哈哈哈哈开屏暴击。”
    “百分之一电开热点，这形容太准了。”
    “林砚早上嘴也这么毒吗？”
    周明川看了林砚一眼。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確实很会让镜头活起来。
    但今天的任务，不是讲段子。
    他把杯子放下，语气平稳。
    “大家先坐吧，等节目组公布规则，我们可以提前討论一下分工。”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明显稳了下来。
    苏晴点头，“確实，採购要是没计划，很容易乱买。”
    顾南枝也说：“两天物资的话，蔬菜、肉类、主食、调料都要考虑。”
    赵行舟举手，“还有零食。”
    周明川看他一眼，“零食可以有，但不能占太多预算。”
    赵行舟瞬间坐直。
    “周哥，你这句话像我妈。”
    林砚补刀：“不，是像你妈打开购物车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赵行舟痛苦捂胸，“太真实了。”
    眾人笑了笑。
    周明川没有被打乱节奏。
    他拿过茶几上的白板笔，走到小屋留言板前。
    “如果节目组预算有限，我们最好按三类分。”
    他说著，在白板上写下：必需品、改善品、可选品。
    字跡乾净利落。
    “必需品包括米麵、鸡蛋、蔬菜、肉类、基础调料。”
    “改善品可以是水果、牛奶、酸奶。”
    “可选品包括零食、饮料、甜品。”
    “採购之前，先確定每个人忌口和偏好，避免浪费。”
    周明川说完，转头看向眾人。
    “大家觉得呢？”
    客厅安静了一下。
    不得不说，很稳。
    这个人做事有条理，说话不废，情绪也稳定。
    跟林砚那种插科打諢的风格完全不同。
    弹幕也开始夸。
    “周总这规划能力可以。”
    “成熟男人的魅力来了。”
    “这才適合过日子吧。”
    “林砚好笑归好笑，但周明川真的可靠。”
    苏晴笑著说：“我觉得很好。”
    许梦瑶点头，“清楚很多，不然我可能会买一堆没用的。”
    赵行舟小声说：“零食在可选品里，听起来地位好低。”
    林砚看著白板，沉思两秒。
    周明川问：“你有不同意见？”
    所有人看向林砚。
    周明川倒不是挑衅。
    只是他也想知道，这个昨天靠嘴出圈的人，面对实际问题会怎么说。
    林砚摸了摸下巴。
    “周总这个分类很专业。”
    周明川微微点头，“谢谢。”
    “但是。”
    周明川看他。
    林砚指著白板上的“可选品”。
    “我认为零食不应该叫可选品。”
    赵行舟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组织。
    “林哥！”
    周明川问：“那应该叫什么？”
    林砚一脸严肃。
    “情绪维稳物资。”
    客厅安静一秒。
    赵行舟猛地拍腿。
    “对！太对了！”
    林砚继续说：“成年人表面上吃的是薯片，实际上咽下去的是生活的委屈。”
    顾南枝笑了。
    苏晴扶额，“你別说，还挺有道理。”
    许梦瑶连连点头，“我压力大的时候真的想吃甜的。”
    周明川：“……”
    他看著林砚，第一次感觉自己的逻辑体系被一包薯片挑战了。
    林砚又指向“改善品”。
    “还有水果，也不能只是改善品。”
    沈知意原本安静坐在沙发边，听到水果两个字，下意识抬头。
    林砚看了她一眼。
    “水果组组长昨天已经证明，水果在尷尬场合有救命作用。”
    沈知意耳尖一红。
    赵行舟立刻接话：“对，饭后水果能续命。”
    顾南枝笑道：“所以你建议怎么分？”
    林砚拿过另一支笔，在白板旁边写下几行。
    吃饱组。
    吃好组。
    救命组。
    周明川看著这三个分类，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
    林砚解释：“吃饱组，米麵肉菜，保证大家活著。”
    “吃好组，水果牛奶，保证大家像个人一样活著。”
    “救命组，零食饮料，保证大家想发疯的时候还有点缓衝。”
    赵行舟鼓掌，“我投救命组一票！”
    许梦瑶举手，“我也投。”
    苏晴笑得肩膀直抖，“虽然周总那个更专业，但林砚这个我一听就懂。”
    顾南枝点头，“確实很生活化。”
    周明川看著白板，沉默了两秒。
    隨后，他忽然笑了。
    “你的分类不严谨。”
    林砚点头，“我承认。”
    “但好记。”
    “这点我也承认。”
    周明川把笔盖合上，“那就结合一下。”
    他在自己的分类旁边补充了林砚的说法。
    “必需品对应吃饱组，改善品对应吃好组，可选品对应救命组。”
    林砚立刻鼓掌。
    “周总格局打开了。”
    周明川看他一眼，“你也很会把不正经包装成正经。”
    林砚谦虚道：“混口饭吃。”
    弹幕笑疯。
    “周总很稳，林砚很损。”
    “一个负责计划，一个负责翻译成人话。”
    “情绪维稳物资笑死。”
    “零食地位史诗级提升。”
    “水果组组长被cue了哈哈哈。”
    沈知意低头看著膝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她喜欢林砚这种说法。
    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他总能把一些小事说得很重要。
    比如切水果。
    比如吃饼乾。
    比如她这种不太会说话的人，好像也不是完全没用。
    广播在这时响起。
    “各位嘉宾，心动採购任务规则公布。”
    “八位嘉宾分为两组，每组四人。”
    “每组预算三百元，需要採购接下来两天的晚餐食材及生活物资。”
    “注意，採购结束后，两组將在今晚共同完成晚餐。”
    赵行舟立刻倒吸一口气。
    “两天晚餐，四个人，三百块？”
    林砚坐直，“导演，这个预算是认真的吗？”
    广播：“是。”
    林砚：“你们节目组是不是把钱都花在房租上了？”
    广播那头没忍住，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周明川却已经进入状態。
    “三百块不算多，但够用。”
    他看向大家，“如果合理安排，可以买鸡肉、猪肉、鸡蛋、蔬菜，再补一点水果。”
    赵行舟弱弱问：“零食呢？”
    周明川看他，“看剩余预算。”
    赵行舟痛苦闭眼。
    “救命组要被裁员了。”
    林砚安慰他，“没事，救命组可以精简编制。”
    “什么意思？”
    “一包薯片掰成八瓣，大家共享情绪。”
    赵行舟：“那还不如別救。”
    眾人笑起来。
    广播继续：“分组方式为抽籤。”
    工作人员拿来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有八张卡片，分別是红组和蓝组。
    嘉宾依次抽取。
    周明川抽到红组。
    苏晴红组。
    赵行舟蓝组。
    顾南枝蓝组。
    陈聿白红组。
    许梦瑶蓝组。
    最后只剩林砚和沈知意。
    沈知意看著盒子，明显有些紧张。
    她不太喜欢这种所有人都等著她动作的场面。
    林砚站在旁边，低声说：“组长，你先。”
    沈知意抬头看他。
    “我？”
    “嗯。”
    “为什么？”
    林砚一本正经，“因为领导先抽。”
    沈知意：“……”
    她小声说：“我不是领导。”
    “水果组组长不是领导？”
    沈知意无话可说。
    她伸手抽出一张卡片。
    蓝组。
    赵行舟立刻欢呼：“知意在我们组！”
    顾南枝笑道：“欢迎。”
    许梦瑶也挥手，“组长好！”
    沈知意被喊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林砚拿起最后一张。
    不用看也知道。
    红组。
    苏晴挑眉，“看来我们一组。”
    周明川也看向他。
    “合作愉快。”
    林砚看著手里的红色卡片，又看了看沈知意那边。
    沈知意也正好抬头。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沈知意很快低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分组不同，她心里却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林砚倒是笑了笑。
    “组长。”
    沈知意抬眼。
    林砚指了指她手里的蓝色卡片。
    “採购的时候记得守护水果预算。”
    沈知意认真点头。
    “嗯。”
    赵行舟立刻举手，“还有零食预算！”
    林砚看向他，“你別带坏组长。”
    赵行舟委屈，“林哥，你不是说零食是情绪维稳物资吗？”
    “是。”
    “那为什么不能买？”
    林砚沉痛道：“因为你们组没有周总控预算，很容易维稳到破產。”
    周明川：“……”
    苏晴笑出了声。
    广播最后宣布：“请两组分別前往不同超市採购。一小时后返回小屋。”
    红组出发前，周明川拿出手机备忘录，迅速列出清单。
    “鸡腿肉、青菜、番茄、鸡蛋、米、牛奶、苹果。”
    他看向林砚和苏晴、陈聿白。
    “每样东西控制价格，儘量不要超预算。”
    苏晴点头，“没问题。”
    陈聿白淡淡道：“我负责拎东西。”
    林砚看了眼清单，忽然问：“周总。”
    “怎么？”
    “你这个清单很完美。”
    “然后？”
    “就是太像公司团建採购了。”
    周明川挑眉，“你有什么建议？”
    林砚看向门外，语气认真。
    “既然是心动採购。”
    “是不是也该买点能让人心动的东西？”
    苏晴好奇，“比如？”
    林砚想了想。
    “比如——”
    “打折的。”
    苏晴：“……”
    陈聿白：“……”
    周明川扶了扶额。
    他忽然有种预感。
    今天这趟採购，恐怕不会太安静。
    而另一边，蓝组已经准备出门。
    赵行舟兴致勃勃地问沈知意：“知意，你想吃什么？”
    沈知意瞬间卡住。
    她看著赵行舟，又看了看顾南枝和许梦瑶。
    想吃什么？
    这个问题对別人来说很简单。
    对她来说，却像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
    她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来。
    顾南枝看出她紧张，刚想解围。
    不远处，林砚正准备上车，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他像是早就猜到会这样，冲沈知意比了个很轻的手势。
    先不用急。
    沈知意握紧手里的蓝色卡片，慢慢低下头。
    她发现。
    自己好像真的有点需要一个不会催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