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文娱乐。
林砚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四个字不算长。
可落在他眼里，像一块冷掉的铁。
他当然知道启文娱乐。
秦牧现在背后的经纪公司。
也是之前几次黑稿和拉踩里，最会装没事的那一家。
简讯语气很客气。
“聊一聊接下来的发展机会。”
听起来像递橄欖枝。
实际上，林砚太清楚这里面的味道。
他没回。
把手机扣下，正准备回房间，赵行舟从旁边探出头。
“林哥，谁啊？”
林砚看他。
“你怎么走路没声？”
赵行舟理直气壮。
“我刚才就在这儿。”
“那你怎么不说话？”
“因为我看你表情像要杀价。”
林砚：“……”
赵行舟好奇地瞄他手机。
“商务吗？”
“算吧。”
“包饭吗？”
林砚沉默两秒。
“这次可能包刀。”
赵行舟没听懂。
“什么刀？”
“割韭菜的刀。”
赵行舟：“……”
他更懵了。
林砚没解释。
有些事，跟赵行舟说了也没用。
这孩子容易把商业斗爭理解成团建分组。
晚上九点，启文娱乐的人又发来一条消息。
这次语气更直接。
“林先生，我们梁总非常欣赏您。”
“如果方便，明天上午可否视频沟通？”
“我们可以提供业內顶级团队，包括商务、音乐、影视和综艺资源。”
林砚看完，笑了一下。
顶级团队。
资源。
发展机会。
这些词他以前不是没听过。
刚进圈那几年，他也被这样的话打动过。
以为只要遇到一个靠谱公司，就能把歌好好唱出来。
后来才明白，有些公司嘴上说帮你铺路，实际上先把路铺进合同里。
等你签了，才发现每一步都要交过路费。
第二天上午，林砚还是接了视频。
不是心动。
是想看看对方打什么算盘。
小屋临时会议室里，节目组给他留了一个安静房间。
陈聿白坐在旁边。
林砚本来没想叫他。
但陈聿白听说是启文娱乐，直接抱著咖啡来了。
“我旁听。”
林砚挑眉。
“你这么閒？”
“防止你被卖。”
“我看起来很便宜？”
陈聿白淡淡道：“你有时候挺像打折区。”
林砚：“……”
视频接通。
屏幕里出现的是梁启文的副手，姓邹，四十来岁，笑起来很圆滑。
“林老师，久仰。”
林砚也笑。
“別久仰，我最近才站起来。”
邹总一愣，隨即笑了。
“林老师真幽默。”
“生活所迫。”
陈聿白在旁边喝咖啡，没说话。
邹总看见他，眼神微微一动。
“陈老师也在？”
陈聿白点头。
“我听听。”
邹总笑容不变。
“当然可以。”
寒暄几句后，对方进入正题。
启文娱乐想签林砚。
合约期限五年。
公司负责商务对接、音乐发行、影视综艺资源。
前期会给他安排专门团队。
还会帮他处理舆情。
听起来很体面。
林砚一直没打断。
直到对方说到分成比例。
他终於抬头。
“我问一下。”
邹总笑著说：“您请。”
“我接商务，公司抽多少？”
邹总说了一个数字。
林砚点点头。
“音乐版权呢？”
“公司会负责推广，所以版权收益需要共同持有。”
林砚笑了。
“共同持有是多少？”
邹总顿了一下。
“具体可以谈。”
“別具体了。”
林砚靠在椅背上。
“说个大概。”
邹总维持笑容。
“公司这边至少需要百分之五十的运营权益。”
陈聿白咖啡杯放下了。
声音不大。
但挺清楚。
“运营权益不是版权。”
邹总笑容微僵。
“当然，我们不会损害林老师利益。”
林砚点头。
“我信。”
邹总刚鬆口气。
林砚接著说：“一般说这句话的，最后都挺损害的。”
邹总：“……”
气氛微微冷下来。
对方很快又换了一套说法。
“林老师，您现在热度很好，但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有专业公司承接，很容易浪费。”
“启文娱乐有成熟的艺人运营经验。”
“秦牧就是我们打造的成功案例。”
林砚看著屏幕。
“那我更不敢签了。”
邹总笑容一僵。
“林老师这话什么意思？”
林砚语气很平静。
“我怕粉丝太热情，动不动就给別人上税法课。”
陈聿白偏头，差点没忍住。
邹总脸色终於有点掛不住。
但他还是忍了。
“林老师，过去有些误会，我们可以解决。”
“怎么解决？”
“比如之前一些不必要的爭议，我们可以帮您压下去。”
林砚笑了。
“爭议谁弄出来的，谁压下去，不算人情。”
这句话一出，视频那边彻底安静。
邹总盯著林砚，眼神冷了一点。
“林老师，圈子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对手好。”
林砚点头。
“这话有道理。”
邹总以为他鬆动了。
结果下一秒，林砚说：
“所以你们以后別老把我当对手。”
邹总：“……”
陈聿白终於低头笑了一下。
林砚坐直了一点。
“邹总，我说清楚吧。”
“合作可以谈。”
“商务可以谈。”
“但经纪约不用谈。”
“音乐版权也不用谈。”
“我不喜欢把自己卖成长期理財產品。”
邹总脸色难看。
“林老师，您现在可能还没意识到，单打独斗很难走远。”
林砚看著他。
“那就慢慢走。”
“反正我跑得不快。”
这句话说完，陈聿白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这不是只对沈知意说的话。
也是林砚对自己的选择。
不急著被资源推著跑。
不急著把自己交出去。
哪怕慢一点，也要走自己的路。
视频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邹总掛断前，笑容已经很勉强。
“林老师，希望您之后不会后悔。”
林砚也笑。
“放心，我后悔也比较便宜。”
“顶多多吃一碗泡麵。”
视频掛断。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陈聿白看著他。
“你把人得罪死了。”
林砚往椅背上一靠。
“我不拒绝，他们就得把我签死。”
陈聿白没反驳。
“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压你。”
“嗯。”
“你不怕？”
林砚想了想。
“怕。”
陈聿白挑眉。
林砚笑了笑。
“但怕也不能签卖身契。”
陈聿白沉默片刻，点头。
“后面商务我帮你先筛。”
林砚看他。
“陈老师，你突然这么热心，我有点慌。”
陈聿白淡淡道：“我怕你真去吃泡麵。”
林砚：“……”
另一边，启文娱乐办公室。
邹总把视频会议结果匯报给梁启文。
梁启文听完，脸色沉得嚇人。
“他拒了？”
“拒了。”
“条件都没细谈？”
“他很明確，不签经纪约，不谈版权。”
梁启文冷笑。
“一个刚红的素人，胃口倒是不小。”
邹总低声说：“他身边有陈聿白，可能不好骗。”
梁启文看他一眼。
邹总立刻改口。
“不好谈。”
梁启文把文件扔到桌上。
“既然不能用，就別让他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助理小心翼翼问：“梁总，您的意思是？”
梁启文冷声说：
“商务那边打招呼。”
“能拦的拦。”
“音乐平台那边，也让人盯著。”
“他不是会接梗吗？”
“我倒要看看，没有资源，他还能接多久。”
助理低头。
“明白。”
梁启文又补了一句：
“还有旅行录製期间。”
“让人盯著。”
“別让他继续出风头。”
小屋里。
林砚从会议室出来时，脸色已经恢復平常。
赵行舟迎面衝过来。
“林哥！怎么样？签了吗？”
林砚看他。
“没签。”
“为什么？”
“合同太长。”
“多长？”
“五年。”
赵行舟想了想。
“確实长，都够我摔好几轮了。”
林砚：“……”
沈知意从客厅看过来。
她没有问。
但眼神里明显有担心。
林砚走过去，把手里的水杯放下。
“没事。”
沈知意轻声问：“不顺利吗？”
“挺顺利。”
“真的吗？”
“嗯。”
林砚笑了笑。
“顺利拒绝。”
沈知意怔住。
隨即明白了。
她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说：“那就好。”
林砚看她。
“你不问我是不是错过机会？”
沈知意想了想，摇头。
“你不想签，应该有你的理由。”
林砚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比任何分析都让他舒服。
没有劝他抓住机会。
没有替他后悔。
只是相信他有理由。
他低头笑了下。
“友情会员信任度提高了。”
沈知意耳尖微红。
“这是会员权益吗？”
“这是隱藏权益。”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笑了。
下午，节目组正式公布旅行录製地点。
“下一站，江南古镇。”
“嘉宾们將前往古镇进行三天两夜录製。”
赵行舟第一个欢呼。
“终於出去玩了！”
林砚看著任务卡，慢慢念出后面一行。
“录製期间，嘉宾需完成古镇文化推广任务。”
赵行舟笑容凝固。
“怎么还有任务？”
林砚拍拍他的肩。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纯玩。”
沈知意低头笑。
窗外阳光正好。
有新的地方。
新的任务。
也有新的麻烦，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靠近。
可至少这一刻，小屋里的人还在笑。
林砚低头看著手里的古镇资料。
资料做得很厚。
但宣传语写得很老。
他隨口嘀咕了一句：
“这古镇宣传，怎么像十年前旅游团小gg？”
刘海峰在监控室里听见这句，眼皮莫名一跳。
他有预感。
旅行录製期间，可能又要被这小子搞出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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