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酒签:凤求凰令

    宋怜起初一双手还惊惶地乍在空中,之后,便顺著他转过身来,抱住他,温顺地承受,身子被吻地越来越软,之后,整个人倚在了他手臂上。
    “今日好看,比上次见,又变更漂亮了。”他以前十分吝惜夸讚她。
    追问半天,也勉强说个“美”字。
    现在,见了面,就说她美。
    宋怜轻轻咬了一下微肿的唇,推了他一下,“胭脂都没了,会给人看出来。”
    谁知陆九渊从怀里掏出一小盒胭脂,“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上次被你给逃了,这次有备而来。”
    他打开小盒子,用无名指亲手帮她把胭脂重新细细地涂好,又迎著光仔细瞧了瞧。
    “我听说你今天穿了这身,便知这个顏色会好看。”
    宋怜见他今日穿了玄色重纱綾锦吉服,绣了山河八章,腰间系了金玉大带,一身庄严肃穆的派头,却在这里与她偷欢,就想笑。
    她帮他整了一下从里到外白、降红、玄色三层衣领,“杨逸知道了。”
    “我知道。这样他反而不敢动你。”陆九渊揽著她的细腰,两人逆著从雕花门投进来的光,相拥而立。
    一个高大英武,一个纤细娇软。
    如藤缠树。
    “可是……,为什么要杀山里那一对夫妻?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宋怜还是忍不住想问。
    那两夫妻的死,是她心里一个结。
    陆九渊围城时,要面对那么多路乱军,都没有伤害过她家里任何一个人,却可以隨手杀了山中一对帮助过他的夫妻,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陆九渊静了一下,“你怎知是我下令杀的?”
    宋怜一怔。
    不是他干的?
    陆九渊抱著她腰的手放开,站好,將手背在腰后,偏头带了嗔意问她:“要解释么?”
    宋怜眸子轻动:“不用了,我该回了。”
    她转身想离开。
    但却被他抓住小胳膊给拎了回来,“谁要给你解释?我在问你,听了谁的话,就轻易怀疑我?不想给我一个解释么?”
    宋怜想说:你一个连亲姐都杀的人,被人怀疑隨便滥杀无辜,也没什么不妥。
    但是她不敢说。
    只好低声服软求饶道:“义父,我错了,我不该隨便怀疑你……唔……!”
    她忽然被陆九渊狠狠拉入怀中,几乎与他撞在一起,撞得牙齦好痛,又被他狠狠地咬了。
    咬过后又不放她,深吻之下,口中全是血的腥味。
    直到宋怜快要受不了了,拼命地捶他,他才放开她。
    “给你个教训,下次再隨便听信旁人胡言乱语,亲死你!”他凶恶道。
    宋怜用手背捂著被咬破的唇,痛得眼泪都要氤出来了,也不敢吭声。
    陆九渊看她那惨兮兮的样,“算了,怪可怜的,饶你一次。”
    他又拿出胭脂盒,“来,重新帮你补上。”
    “討厌!你就是个坏的!”宋怜生气骂他,抢过胭脂盒,开门跑了。
    陆九渊被撂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討厌,他还是坏的。
    怎么觉得这是在夸他呢。
    ……
    宋怜回到席间时,杨逸也刚回来没多久。
    他一眼看到她唇上多了个伤口,又用胭脂遮盖了去。
    杨逸心里一阵烦躁。
    他都不知自己到底在烦什么。
    换了以前,宋怜就算是死了,他也不会很在意,甚至会觉得那样很好。
    但现在,只要一想到会有另一个男人抱著她,吻她,剥了她的衣裳,享受她的身体,他就像心里有一头野兽一样怒不可遏。
    这些原本是他的!
    他完全无视高坐在上的高琦玉,一直在给他使眼色。
    他只想知道,宋怜刚才出去,干了什么。
    宋怜感受到杨逸异样的目光,扭过头来,“夫君看什么呢?”
    杨逸低声:“见义父去了?”
    宋怜微笑:“公主看你呢。”
    杨逸便觉得无所適从。
    他现在觉得高琦玉有点碍事。
    这时,有司礼太监高宣:“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太傅大人到——!”
    眾人纷纷起身山呼恭迎。
    陆九渊从帐后走出来,目光冷厉巡视全场,之后,退后一步,“恭迎皇上。”
    小皇帝高昌霖便走了出来。
    后面跟著陆太后。
    中央主座,摆了三个位置。
    高昌霖居中,左边陆九渊,右边陆太后。
    下面,皇帝左手边是大雍学士团。
    学士团对面,是火吐鲁使团。
    再下面才是满朝文武及家眷的坐席。
    而杨逸因为品级低微,与宋怜被安排得极为靠后,几乎快到门边了。
    皇帝及太后、太傅就坐。
    火吐鲁使团中,便传出一阵囂张的嘰里咕嚕声,及不怀好意的笑声。
    宋怜眉头轻轻一凝。
    之前殿內喧囂,她又坐得远,並没听到。
    此时听了,不禁十分替皇帝难堪。
    他们在说:小皇帝崽子的娘看起来风韵犹存,白白嫩嫩的,一定十分耐……
    又说这小皇帝八成是他娘和他舅乱伦所出,才整天被夹在两人中间。
    总之,言语乱七八糟,极尽污秽。
    但看过去,小皇帝似乎根本没有听懂。
    包括陆九渊、陆太后,及满朝文武都仿佛不知他们刚才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火吐鲁语,其实十分简单,但因为地处偏远,大雍极少有人会花心思去学,故而这次使团来访,能寻得一个译者也是十分不容易。
    那些火吐鲁人仗著没人听得懂他们的话,交谈时十分无所顾忌。
    但是,宋怜的外公早年行商,曾週游西域列国多年,母亲那时年少,一直被带在左右,閒来无事时,便与当地人学了许多西域方言。
    后来母亲出嫁,生了她们姐妹四人,也曾將自己所见所学教给她们。
    姐姐们嫌这些西域语言嘰里咕嚕像鸟叫,並无心练习,也就糊弄过去了。
    唯有宋怜生性安静,觉得有趣,不但隨著母亲都认真学了,还专门从外公那里要了一些西域文字的书来读。
    所以,她是听得懂的。
    包括她娘在家隨机用各种西域语骂她爹的那些脏话,她也听得懂。
    这时,有太监过来请杨逸。
    “杨状元,您博学多才,太傅点名让你去前面学士团就坐,以隨时应对火吐鲁人的发问。”
    杨逸若是换了从前,必认定这是太傅重用自己。
    可现在,他只觉得陆九渊是要把他从宋怜身边弄开。
    但他人微言轻,不可以有任何异议,便起身过去了。
    宋怜一个人坐在下面,不关心席间皇帝与火吐鲁人的寒暄,一个人默默低著头。
    没多会儿,小福又过来,递给她一根雕花错金象牙酒签,“宋夫人,我家夫人给您的。”
    宋怜接过,看了一眼。
    酒签正面写著:凤求凰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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