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在床上说的比这脏

    背面写著: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她脸颊唰地一阵晕红,偷偷瞧了一眼远远高高在上的陆九渊。
    他正璀璨辉煌的灯火之下,与皇帝低声交代些什么,仿佛是远在云端天宫的人,跟她毫无关係。
    宋怜便把酒签搁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酒宴正式开始,火吐鲁大使献祝酒词。
    他说一句,译者便转译一句。
    大使开口第一句,就把宋怜听震惊了。
    “雍国皇帝,我操你娘。”那大使端端正正,高声道。
    使团人人笑容可掬,神情庄重。
    而译者则道:“大雍朝皇帝,万岁万万岁。”
    宋怜一阵脊背发凉。
    他们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这场和亲,怎么谈!
    她飞快从袖中抽出帕子,打开陆九渊给她的那盒胭脂,手指沾了胭脂,飞快写了三个字,將帕子折好,对身后宫女道:
    “有劳帮我把这个送给安国公夫人身边的小福姑娘,要快!”
    说完,又把隨身戴的鐲子塞给宫女。
    宫女迟疑了一下,收了鐲子,退到后面,绕到殿门外,又去了另一边殿柱后,匆匆去寻安国公夫人的位置。
    宋怜的目光,穿过人群,一直切切盯著那宫女。
    可是,眼看著宫女在靠近安国公夫人时,被高琦玉给拦下了。
    宋怜痛苦闭眼。
    这个笨蛋!
    她焦急万分。
    再探头往前看。
    杨逸所在的学士团,虽然桌上摆著酒席,但也人手一本厚厚的译语书册,皆是临阵磨枪,根本无用武之地。
    酒宴已经开席,宋怜坐立不安之间,见高琦玉手里攥著那只帕子,恨恨瞪著她,冲她恶毒的笑。
    宋怜飞快地看了一眼陆九渊。
    陆九渊正倾耳,听那唯一的火吐鲁语译者与他说著什么。
    殿內鼓乐喧囂,一派祥和。
    这时,高琦玉忽然站了出来,“诸位!今日趁著所有人都在,我有一件事要公之於眾!”
    太后没想到,她堂堂一国长公主,会在这个时候闹事。
    “琦玉,你干什么!这是什么场合!退下!”
    火吐鲁使团,立刻全部一副看热闹的姿態。
    他们是小国,大雍无人研习火吐鲁语,但火吐鲁贵族,是一定会熟练使用大雍语言的。
    现在只不过是假装不懂罢了。
    然而,高琦玉偏偏高举手中的帕子,根本不理太后。
    她为了不去和亲,也是拼了。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一对狗男女通姦的证据!他们私下苟合,违背伦常,伤风败俗,却道貌岸然,满口家国天下,仁义道德,全然不顾旁人死活!”
    她红著眼,含著泪,指著宋怜:“她!一个有夫之妇,大庭广眾之下,不知羞耻,置自己夫君於不顾,却与旁的男人私相授受,今天我就揭开她的画皮!”
    陆九渊隨她手所指,看向宋怜。
    宋怜见高琦玉到底惜命,没有点名道姓指出陆九渊,反而鬆了一口气。
    “宋怜,你出来,念给所有人听,你这帕子上写的什么!”高琦玉喝道。
    宋怜没办法,站起身,“公主可以自己看。”
    “你念!”
    高琦玉不是没看过。
    但是她看不懂。
    她只见是三个奇奇怪怪的字。
    但,她刚才见了小舅舅给宋怜递了一支凤求凰令,宋怜回的,必定是淫词浪语。
    安国公夫人不安地看了眼陆九渊,见他神色如常,便道:
    “琦玉殿下,既然人家不想念,不如就把你手里的证据展开,给所有人看看便是。”
    “好!你不肯念,在场学士团,必有人认得!”
    高琦玉將帕子展开,朝向学士团,上面赫然用胭脂写了三个古篆。
    的確认识的人不多。
    这种字,多为文人附庸风雅时,刻在印章上面用的。
    但是,杨逸认得。
    他看了一眼,驀地一惊,念道:“译,者,叛。”
    话音方落,还未等场上眾人反应过来。
    一直站在陆九渊身边的译者拔腿就往外跑。
    陆九渊抓起桌上青铜酒爵,扬手扔了出去。
    咣!
    酒爵嵌入译者的后脑勺,当场毙命!
    高琦玉惊呆,眼见著那人扑死在自己脚下,尖叫著瘫倒在地。
    “长公主受惊了,带下去休息。”陆太后命人將她带了下去。
    很快有人上来,收拾了尸体,擦乾了血跡。
    陆九渊刚杀了个人,却神色淡然,甚至连半点震怒都没有,只和蔼道:
    “还有哪个叛了,现在自己站出来,可给你个痛快。”
    没人敢动一下,生怕被他的目光扫到。殿內鸦雀无声。
    他又笑著,对火吐鲁国人道:“我许久没有带兵打仗,是不是在你们看来,太温柔了?”
    火吐鲁使团,个个装聋作哑,假装听不懂。
    陆九渊又从侍者手中接过新的酒爵,举杯:“还谈吗?”
    火吐鲁人东张西望,嘀嘀咕咕,又指著死了的译者,表示这事儿没法谈了。
    陆九渊知道他们听得懂。
    他们不过是一群无赖,欺大雍无人。
    他对宋怜招手:“你过来。”
    满殿所有目光唰地顺著陆九渊所指看去。
    宋怜只能从下面走了上来。
    陆九渊神色严厉,仿佛与她十分不熟,“你来做译者,行么?”
    宋怜屈膝行礼:“回太傅话,愿意一试。”
    “有胆。”陆九渊沉冷赞了一声。
    杨逸却唯恐宋怜弄错了,连累自家,他站起来,“启稟太傅,內子宋怜她一介女流,久居后宅,见识浅薄,为两国做译,恐难当大任。”
    陆九渊淡薄看了他一眼,“换你来?”
    杨逸顿时语塞,“太傅恕罪,下官不懂火吐鲁语。”
    陆九渊不再理他,指了身边之前译者侍立的位置,招呼宋怜:“近前来。”
    “是。”
    宋怜站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之前辱骂小皇帝的火吐鲁大使,俯身在陆九渊耳边,將他们之前的祝酒词都说了什么,低声学了一遍。
    因为言辞污秽,十分不堪,但是,她觉得,陆九渊有必要知道。
    她说的声音极低,双颊薄红。
    幸好陆九渊在床上跟她说的,比这脏。
    事关重大,她也不要什么脸面了。
    陆九渊听她软软地把脏话都学了一遍,並未生气,反而勾唇微微一笑,宽容温和,扭脸看她,“紫府迴风,挺好。”
    他喜欢她今日的香味。
    这一声,只有他们俩能听到。
    宋怜脑子里正绷紧的弦,差点给他给说断了。
    她只好轻轻点了一下头,退后一步站好。
    两人神色,被所有人看在眼底,皆在猜测,太傅与杨状元夫人说了什么。
    这时,陆九渊端坐,对火吐鲁使团,斯斯文文,慢悠悠道: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黄毛猢猻,生孩子没屁眼,在我大雍朝国土之上,行见不得光的事,明一套,暗一套,吃一套做一套。”
    太傅那般清冷出尘,超凡脱俗之人,忽然大爆粗口。
    整个大庆殿都不知这是怎么了。
    紧接著,就听宋怜便用火吐鲁一字一句翻译:“太傅大人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希望诸位对刚才的不愉快不要介意。”
    之后,陆九渊又微笑优雅地骂:“今后若是还记吃不记打,当心老子把你们的老子老娘一个个抓来扒光了,掛在城楼上,倒立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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