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先生將桌上竹筒里的一筒签子摆了出来,对宋怜和裴宴辰道:
“各抽一支。”
宋怜看了一眼那签子,上面是看不懂的各种符號。
显然要么是怕泄露天机,要么就是骗人的鬼把戏。
她道:“先问过去。”
“先问?”那先生抬头睨了她一眼,“每个人,只能问三次。第一次五两,第二次五十两,第三次,五百两。”
宋怜:“钱不是问题。”
她从竹筒中隨便抽了一支,递给先生。
那人看了一眼,“你遇贵人,绝处逢生。”
所有人听了,都为之一震。
宋怜追问:“可知贵人何在?”
算命先生伸手:“这算是第二个问题。五十两。”
宋怜不心疼钱,但她心疼这三次机会。
青墨没有跟来,陆九渊走过来,挤到她跟裴宴辰中间,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三次的钱,一次付清。”
算命先生看了一眼,拿过去,揣进怀里,“贵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宋怜:“我还没问。”
她要是早知道这就算第二个问题,又这么贵,势必要问个更能试探他本事的。
可算命的却道:“你刚才问了。”
宋怜生气:“你……!”
她第一次遇绝境,贵人自然是陆九渊,第二次遇绝境,贵人是裴宴辰。
两个人自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五十两,等於白砸。
算命先生:“这位夫人,你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周婉仪赶紧挤到宋怜另一边,拉她:“问姻缘,快问姻缘。”
宋怜目光微动,越过陆九渊,看了一眼裴宴辰。
裴宴辰微微点头。
他们两个,加在一起,可以再问四个问题,循序渐进,总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紧接著,两人的目光交流,就被陆九渊不动声色往前挪了一步,给截断了。
宋怜问:“先生,那第三个问题,我问將来。”
她抽了一支签。
先生依然如之前,满不在乎看了一眼。
之后,眉头一紧,半抬身子,又看了一眼,疑惑了一声:“嗯?”
宋怜:“先生,请解签。”
陆九渊压根就不信这些个玩意儿,他朝天看了一眼,道:
“要不,我替你说了吧,她將来贵不可言,是吧?”
那算命先生正襟坐好,拈著鬍子,又认真左右看了看宋怜,道:
“女的?”
宋怜没听懂,“什么意思?”
算命的再问一遍:“我问你,你是女的?”
他又往她胸脯上看,“不是假的?”
陆九渊抬手就要打人。
宋怜赶紧拉住他的手,“算命解卦,要看事主乾坤,先生问清楚也属寻常。”
她又答覆算命先生:“我是女子,如假包换。”
算命先生拿过那支签子,重新投回竹筒里,“这支不准,再抽一次。不收钱,送你。”
他晃了晃竹筒。
宋怜不明所以,看了一眼陆九渊。
陆九渊:“我替她抽。”
说著,隨便拿了一支,递了过去。
算命先生看了一眼签子上的鬼画符,怔了一下,没办法了。
宋怜眼尖,也顺便看到了。
她轻轻碰了一下陆九渊:“跟刚才的一样。”
陆九渊笑:“莫不是他这竹筒子里就那几样鬼画符。”
算命先生:“胡说!这支签子,仅此一支,素来没人抽到过。”
宋怜乘胜追击:“既然如此,先生还不快解?”
算命无奈,只好道:“这位夫人,你若日主衰微,则活不过十七岁,可若日主强盛,则將来必定……称王拜相。”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飞快。
所有人:???
周婉仪侧过耳朵:“什么?没听清。”
算命的大声:“称王拜相,听见了吗?”
宋怜:……
她多少学过一些阴阳五行之术,也给自己拆过八字。
的確是日主强盛无疑。
所有人都觉得,这算命的是个骗子。
陆九渊笑出了声儿,搂著宋怜,与算命先生道:
“你但凡隨便瞎编点什么旁的,我都会信你,比如,她天生凤命。至於,称王拜相,算了吧,不可能。”
陆青庭在旁边看热闹,认真思考了一下:“兴许因为,这支签是小叔抽的。”
周婉仪用力点头,跟他竖大拇指:“我家大蜻蜓还是太智慧了。”
陆青庭就靦腆笑了一下。
其他人也都点头,如果这个算命的真灵,那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接著,陆九渊又指裴宴辰,“该他了,他的过去,没什么好算的,我们都知道,你给他算將来。钱算我的。”
他就这么给裴宴辰做主了。
反正花钱逗乐子。
裴宴辰现在也对这个所谓的鸿门传人有些失望。
他白了陆九渊一眼,抽了一支签,敛袖,递了过去:“请先生解签。”
算命先生看了一眼,脸上肌肉僵硬地抽了一下,抬头,打量裴宴辰:
“男的?”
噗!周婉仪乐出了声儿:“这不怪先生眼拙,怪只怪我们裴公子太好看了。”
说著又探头毫不顾忌道:“裴公子,要不要你敞开胸膛给他见识一下?”
顺便,她也可以看看。
裴宴辰不理她小丫头片子,与算命先生道:“在下乾造无疑。”
算命先生便看著他那支签子,“你这签,旁人也轻易抽不到。”
陆青庭著急:“到底是什么,你快说。”
算命先生睨著裴宴辰,又看看陆九渊:“凤命。”
噗哈哈哈哈——!周婉仪笑疯了。
她把宋怜从陆九渊胳膊底下拉出来,“小怜,快跟我回家吧,这儿没你什么事了。”
裴宴辰怎么说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被算出了个凤命,也觉得简直是胡闹,作罢不再问。
但陆九渊见他吃瘪,却来劲儿了,他又扣了一锭十两的银子:
“来来来,该我了,只抽一支,不用找了。”
他隨便从筒子里拿了一支,丟在桌上,“解!”
算命先生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我……我说过给你算吗?今天生意做到这,你这钱我也不要了,收摊收摊!”
他將一锭银子还给陆九渊,抱了竹筒签子,卷了旗子,划拉划拉就跑了。
宋怜不能就这么算了:“快!捉住他,问他如何敢自称鸿门传人。”
但被陆九渊拦住,“这里是鬼市,鱼龙混杂,一路走来,有许多高手。我们明天一早出海,不宜惹事,节外生枝。”
宋怜便无奈嘆了口气,放弃了。
《大鸿兵法》中,有许多东西她是看不懂的,有些生僻的字也不认得,况且,还缺了最重要,最厉害的第三卷。
这个算命的,不管算的准不准,他既然敢打这个旗子,想必也是对鸿门厌胜之术有所了解。
如今,就这么跑了,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有机会。
但眼下他们身份和处境都不容太过张扬,大事为重,也只好这样了。
正遗憾间,忽听裴宴辰叫她:“宋怜。”
宋怜抬头。
见他笑眯眯地,手里正摇著一只画了鬼画符的竹籤。
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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