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宋怜还是想去会一会连氏。
虽然明知对方不善,双方又关係尷尬,可迴避不是办法。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她道:“那我就去与表舅母好好说说,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没有谈不拢的价钱。”
陆九渊笑著给她也递了个眼色:谈不拢,就扔海里去。
宋怜浅浅瞪了他一眼:土匪!
他回她一个缠绵的眼神:现在是海盗。
宋怜:……
卫老爷子被他俩隔在中间,两边的眉来眼去都收到了。
他呵呵呵笑:“哎呀,年轻人,有说不完的话,我这老头子到底身子骨不中用了。”
他伸了个懒腰:“回去睡回笼觉,你们俩慢慢商量。”
卫凤炽转身要走,才行了一步,身后,陆九渊嬉皮笑脸,宋怜扬起小拳头,又被他伸手捞住了腰。
两人撞在一起,忽然老头子回头了。
那俩人就一副尷尬的造型,僵住。
卫凤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道:“对了小怜啊,大船的构造图,回头我会派人连同火筒子,一道送去你舱里。”
宋怜赶紧推开陆九渊:“是,外祖。”
两人终於將老爷子送走。
陆九渊又用身子撞了一下宋怜:“老头儿给你攒陪嫁呢。”
大船的构造图,给宋怜,却不直接给他。
火筒子,送到她房里,而不是他的。
分明是在提醒他,卫家能给的都会给,但是看在宋怜的份上才给。
宋怜將头一偏,微笑:“回头搞到弹丸的配方,我也学表舅母好好收著,不告诉你。”
陆九渊故作沉思了一下,一本正经点头:
“嗯,咱们就收在妆檯最底下的抽屉里。我保证不偷看。”
他与她笑著笑著,忽然眉间不可察觉地微微一紧。
蛊毒似乎要发作了。
最近,他毒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没有规律。
陆九渊暗暗压制著,推著宋怜的肩膀,將她送到楼梯前:
“瞧你没梳妆就跑出来了,先回房去收拾一下,我再去下面的炮口看一眼。”
“记得留我的饭,我爱吃什么,你知道的。”
他看著她离开,飞快转身,寻了偏僻角落,从船楼顶上一跃而下,去了下面最底层的船舱,躲了起来。
宋怜听话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描画眉眼,重新精心梳好髮髻,打算用过早饭,就寻个机会去见连氏。
没多会儿,有人在外面敲门,是个男的。
“姑娘,老爷命我將图纸和火筒子送过来。”
宋怜正亲手將给陆九渊留的早饭温好,只对外面吩咐道:
“进来吧。”
门开了。
她一抬头,见进来的是个身量高挑,模样清俊,身穿护卫服制,乾净利落的男子,瞧著不过十八九岁左右。
宋怜没太在意。
外祖坐拥金山银山,身边经常有许多这样的护卫,明里暗里相隨,她从小就见怪不怪。
“搁在桌上吧。”
她说完,又仔细给炭炉里填了两小块银丝炭,吹了吹,见炭火缓缓燃了,將盛粥的白瓷碗坐了上去,盖了盖子,才放心。
一回头,见那侍卫还站在桌边。
“你还有何事?”宋怜问。
侍卫頷首躬身见礼:“姑娘,属下七號,老爷命属下今后隨身护卫在姑娘左右,请姑娘赐名。”
宋怜:……
她一时之间没什么准备。
虽然外祖安排人保护她,是好事。
毕竟她到现在,身边也没什么真正的高手日夜相隨,保护安全。
但,陆九郎那个醋罈子,若是发现她身边多了个男的,怕是又要摁不住了。
別再把好好的人给弄死了。
宋怜也不好直言拒绝,只对七號道:“外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身边暂时不需要护卫,你回吧。”
可七號不走。
直接拔刀,双手奉上:
“老爷说了,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姑娘若不收下属下,將我处置了便是。”
宋怜:……
她自从上了这艘船,就处处体验到娘家虽然人少,可也是个个不讲道理的。
母亲不讲理,整日闹得人尽皆知。
外祖不讲理,却是笑呵呵藏著的。
她只好道:“那你且先找个地方待著,我不叫你,你不必出来便是。”
七號口中应“是”,但是並不退下。
宋怜:“还有何事?”
七號:“姑娘还没赐名。”
卫凤炽养的暗卫,都是自幼花重金训练的,在没有正式派上用场之前,都是以编號代替。
编號越小,等级越高。
比如,一號,二號,三號,跟隨老头儿身边多年,轮流日夜守护,都早已有了自己的名字。
而眼下这个,年纪虽轻,却已经是七號,显然是天资极好,又经过精心栽培,一直留著派大用场的。
给人取名,对人家来说是一辈子的大事。
宋怜瞧著桌上这些东西,无非盘子,碗,碟,勺。
总不能看到什么取什么。
她想了一下,既然是外祖给的……
於是道:“以后,你就叫无理吧。”
七號驀地抬头,目光一时疑惑:“无礼……?”
难道姑娘嫌弃他?
宋怜立刻领会到了,笑道:“是不讲道理的理。你以后跟在我身边,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用跟旁人讲道理。”
七號欣然道:“是,无理遵命。”
宋怜这才腾出手,展开桌上的大船构造图,看著上六层,下八层的恢弘构造,不禁深深感慨。
这样的巨物,若不是亲身站在上面,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
外祖斥重金,买了这样一艘大船,想必是早就给卫家准备好了后路。
老谋深算。
不愧是能跟朝廷做生意的人。
宋怜摇头,笑了笑,吩咐无理:“你刚好在这儿,就去一趟后面的虎啸號上,把赵子白叫来吧。”
赵子白那些山贼,一向散漫惯了,船上又有不少女眷,她没准他们夜里宿在大船上。
宋怜吩咐完,又拿起火銃筒子摆弄。
刚要触到机簧,无理眼眸一紧,“姑娘小心。”
他抢上一步,摁住宋怜的手指,两声脆响,麻利將里面的弹丸卸了。
之后,飞快放手,退后一步,“属下冒犯,现在可以了。”
宋怜也瞪大眼睛,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是不是差点把这屋子崩了?
她瞅瞅无理,“你会用这东西?”
无理点头:“老爷曾经专门请外域的火器商人训练过属下一年多。”
宋怜眉峰一挑,“你不用下去了,换个人去喊赵子白。你现在帮我把这玩意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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