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裴宴辰有个毛病,修为高,酒量好,但绝对不可以醉。
一旦喝醉,他可就不是他了。
宋怜跟陆九渊出去时,看见裴宴辰正在骂人。
不管男女老少,长幼尊卑,见人就骂。
谁要是不听,他就动手,把人摁住,强迫人家听完,之后换下一个。
因为两个船的人加在一起,也只有陆九渊一个跟他是对手。
所以,其他所有人,如果不想挨揍,就只能老老实实挨骂。
这会儿,裴宴辰正在骂林苏和:
“你小小年纪,戾气极重,从后宅学来那套歪门邪道,难登大雅之堂!如若再不思悔改,將来必定自取灭亡!”
林苏和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么骂过,还骂得这么嚇人,当场哇地一声就哭了。
连珍珠心疼女儿,又不敢上前,就推儿子去把女儿救下来。
谁知,裴宴辰又开始骂林知行:
“知行,知行,男儿当知行合一。可你呢?看著不端不思劝阻,遇见不正不知阻拦,听之任之,任由发生,將来何堪大任!”
林默白看不过去了,过去將一双儿女捞进怀里护住:
“裴公子,他们不过还是孩子。”
裴宴辰又红著眼,一脸醉意,歪著头看他:
“那你呢?你几岁?生的不养,养的不教。你以为披了人皮就是人么?这天底下,衣冠楚楚的畜生,多的是。善恶一线,贪嗔只会把人变成禽兽!”
他字字犀利,如薄刃刮林默白的脸皮。
陆九渊顾忌宋怜的面子,上前去將裴宴辰转了个圈儿摁住:
“你行了,少说几句,都知道你喝醉了。”
裴宴辰扒拉他:“你走开,我没醉。”
他转了个圈,目光终於找到连珍珠:
“你们家还剩你!你这妇人,倒是有几分汉子的狠劲和果决,但是……”
他忽然朝宋怜喊:“小怜,你记著,盯紧她,她就是个西域沙漠里的蝎子,当心养不熟,咬你一口。”
宋怜:……
他怎么突然喊她小怜了~~~!!!!疯了!
她只能故作镇定道:“呵呵……,知道了,裴公子,您真的喝多了。”
裴宴辰终於骂完那一家,晃晃悠悠,把目光转向宋怜:
“我喝多了?蜚声海內外的裴公子,怎么可能喝多?”
“还有你……!”他用扇子指著宋怜。
“你別以为我曾倾心於你,你就可以不讲道理!你就欺负我!我问你,一剑横空星斗寒,下一句到底是什么?”
宋怜:……
她果断答道:“甫隨平北復征蛮。”
裴宴辰又逼问她一步:“千古风流一醉休,下一句!”
宋怜飞快看了陆九渊一眼:“人间万事转头空。”
裴宴辰红了眼:“何须浅碧深红色!”
宋怜退后一步,脱口而出:“自是花中第一流。”
大伙儿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这俩人在干嘛。
周婉仪悄声跟陆青庭嘀咕:“这有学问就是不一样,喝醉了对诗都又骚又凶的。”
陆青庭:“咳!”
裴宴辰哈哈哈大笑,指著宋怜:“你这个女骗子!你终於说实话了?我再问你,风雨梅花一杯酒,下一句是什么!”
宋怜滯住了。
这一句,必须对那七个字。
但是,她的唇动了动,“我……我不知道……,裴公子,你贏了。”
裴宴辰红著眼睛,醉意冲天,盯著宋怜,半晌,才用蛮语说道:
“操你娘!”
宋怜:……!这次真的完了!
果然,卫楚仪立刻嚷嚷起来了:
“哎?怎么回事啊?怎么说话呢?你別以为你是读书人,武功高,我就不打你!”
她抄起个棍子,朝著裴宴辰就打!
陆九渊一直没出声,就抄著手,淡淡看著。
瞧著裴宴辰跟宋怜,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去的。
他看看那个,再看看身边这个,眸子微微动了动,也不说什么。
如此安静,让宋怜余光里看了,都头皮发麻。
他要是闹,便好说。
不闹,就是事儿大了。
她正想解释,就听陆九渊抢先开口:“裴宴辰刚才用蛮语说,算你走运,是什么意思?”
宋怜:“啊……,那个……”
她还没开口,船上跟隨卫凤炽走南闯北多年的老船工抢著道:
“哎哟,九公子,那句蛮语小人听得懂,那句是骂人的,『操你娘』的意思。”
陆九渊转过身去看他,將头一偏,学著裴宴辰刚才那句半生不熟的话,原封不动送给船工:“操你娘!”
宋怜:……
陆九渊又睨她。
她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敢动。
谁知,他温声道:“没想到,师弟这么粗鲁。”
宋怜:“呵呵,是啊……,真是太粗鲁了。”
陆九渊捞过她,搂在怀里:
“看来,为夫以后不能光顾著打仗杀人,还得多关注些诗词歌赋,也要学点子蛮夷话,免得我夫人跟別人说得有来有去,我都插不上话。”
宋怜也不知,他脑子里的醋,已经蔓延到哪个程度了,她只能道:
“哎呀,不如我们也对一个,十二明珠供照乘,你对下句。”
陆九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半晌,才笑了,慢悠悠道:“夜光飞出九重渊。”
宋怜拍手:“九郎好棒!”
陆九渊:呵呵……
那副笑容,分明在说:你死定了。
这晚,风平浪静。
宋怜乖得像只兔子。
但是,陆九渊一切如常,仿佛今天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人一道用过晚饭,宋怜盥洗,梳头,他就倚在灯下看书,还顺手帮她沏了一杯茶,亲手递过去。
宋怜心虚,接过便老老实实喝了。
之后,就看著陆九渊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心里不住发慌,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收拾她。
没多会儿,宋怜全身燥热不適,开始扯开衣领,“怎么这么热?”
她瞧著依然在灯下看书的男人,今晚出奇的貌美迷人。
於是,就贴了过去,拿过陆九渊手里的书:“九郎~,该歇了~”
陆九渊的手一空,也不抱她,由著她往自己身上爬,垂著眼眸,睨著她,薄唇轻启,轻飘飘道:
“我还不困,你先睡。”
宋怜的脚,在他小腿上蹭了蹭,“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特別……想……”
她冲他眨眨眼。
陆九渊淡薄看著她緋红的脸:“要不,床头匣子里的东西,你先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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