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梟和傅子穆这两位在外面眼高於顶的小少爷,此刻却出奇地乖巧,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任由江序白拽著,只是脚步比往常凌乱,恍恍惚惚进了屋。
江序白把两个一样高大的少年摁在客厅那组真皮沙发上,动作乾脆利落地从电视柜下面翻出一个白色的医药箱,动作熟练的像是做了一百次。
为了方便帮两人处理伤口,他乾脆坐到两人中间,先是拧开了消毒水的盖子,刺鼻的药水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这种处理伤口的活儿他做得极熟。
以前江序京在学校跟人打架,或者参加什么训练,总会带著一身伤回来,当时都是江序白一点点给处理的,每次处理完江序京的脸都是红扑扑的。
江序白低著头,把傅子穆的手拉过来,用棉签沾了药水,仔细地在傅子穆手背的伤口周围打圈。
冰凉的触感和掌心的温热反差让傅子穆瑟缩了一下,江序白拉回他的手立刻低下头,对著那处红肿轻轻吹了口气。
“別乱动,一会儿就好。”
温热的气流拂过破损的皮肤,傅子穆只觉得那里麻酥酥的感觉顺著手臂一直钻到了心尖尖上,让人受不了。
他坐得笔直,视线死死锁在江序白的侧脸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秦默进屋时,看到的就是江序白被两兄弟夹在中间的画面。
眉头一拧,隨手把礼盒往茶几上一甩,重物撞击玻璃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结果江序白像没听见一样,再看江序白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子,秦默只觉得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呵!江小白你总是这样,到处招蜂引蝶。”秦默双手插兜,站在一旁阴阳怪气。
“我能帮你挡一次两次,也扛不住你引狼入室的速度。你看他们两个,像是缺你这点药水的人吗?”
傅子梟抬头对视秦默充满敌意的双眼,傅子穆笑得让秦默眼睛痛。
秦默眼角抽了抽,真想把这两个藉机占江序白便宜的小子扔出去。
江序白完全没有察觉空气中霹雳吧啦的火花,正专心低头给傅子梟贴创可贴,闻言抬起脚,往秦默的小腿上蹬过去。
“去你的,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那只脚上只套著柔软的袜子,蹬过来的力度也不大,蹭在裤腿上一点都不疼。
秦默看著那只在自己腿边作乱的脚,不仅没躲,反而还往前迈了半步方便人蹬他,嘴角带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长得正经点,我说话就能正经点。”
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江序白瞪他一眼,懒得跟他斗嘴,低头专心给傅子穆贴上一张可爱的卡通创可贴。
收拾好医药箱的东西,盖上盖子,这才抬起头,看向傅子梟。
“昨天看你们手上都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受伤了?”
傅子梟一直看著江序白给他包扎好的手指,那上面是一只蠢萌的小熊图案,让他一个快成年的alpha有些怔愣。
听到问话,他才回过神。
“昨天是训练日,我和子穆每周都要进行家族格斗训练,这是傅家的传统。”他解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傅子穆也在一旁笑著点头,眼睛晶亮地看著江序白。
他们早就习惯了受伤。
在傅家,这种程度的小伤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在傅家那种环境里长大,受伤是家常便饭,长辈们只会看他们的格斗成绩,看他们的训练报告,至於破了层皮或者是扭了脚,根本没人在意。
虽然到了他们这一代,母亲已经算是比较宠爱他们了,但家里的那些长辈早已见惯了这种情况。
久而久之,就没人在意他们会不会疼。
在那些长辈眼里,alpha的恢復能力强,过两天就能活蹦乱跳。
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会因为他们受了这点无足轻重的小伤,就如临大敌,还要耐心地给他们清洗、上药、吹气的。
江序白听完,轻轻嘆了口气,“你们傅家还真是严厉,不愧是大家族。”
“不过训练是训练,受了伤还是要及时处理的,伤口再小,要是不小心感染了可就不好了,万一留下疤痕多难看。”
他的话语很平淡,就是最寻常的关心。
可傅子梟就是觉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好看得让他心跳失序。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比如直接亲上去。
傅子穆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红色,声音也小了下去。
“嗯,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两人这副温顺又害羞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旁边一直隱忍不发的火药桶。
秦默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再也受不了这种江序白当著他的面和別人和谐温馨的气氛了。
秦默一把拉起江序白的手,將他从双胞胎中间拽了起来,然后把一直提在自己手里的那个服装袋子塞进他怀里。
“这是给你准备的衣服,你拿去换上。”
江序白两根手指捏住袋子边缘,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种极其顺滑的质感,他顺势將袋口敞开,把里面的东西拽了出来。
这是一套剪裁极佳的西装,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那种黑並不沉闷,反而透著某种绸缎特有的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袖口和领口的位置,金色的祥云刺绣盘旋其上,针脚细密到了极致。
每一片云朵的边缘都仿佛跃动著光,这种重工的手法让整件衣服透出一股子张扬而华贵的气息。
江序白將衣服抖开,在身前稍微比画了一下,那种收腰的轮廓和修长的剪裁几乎能让人立刻联想到它贴合在身上时的弧度。
这种设计实在是过於鲜明,以至於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向了身侧的秦默。
秦默今天穿的那套西服,除了刺绣的图案略有差异,无论是面料的选材还是整体的设计,都和他手上的这套如出一辙。
江序白抬起下巴,眉心挤在一起,视线在秦默身上和手中的衣服之间来回逡巡。
“秦默,这套衣服,怎么跟你身上穿的那么像?”他这句话问得极其直接,丝毫不带拐弯的。
秦默今天穿的是深紫色的暗纹西装,虽然顏色不同,但那种斜襟的设计和领口的云纹处理方式,简直一模一样。
傅子梟原本还在回味江序白留在指尖的温度,此刻看清那件衣服,原本愉悦的神色瞬间冷了下去。
傅子穆更是直接,两步跨到江序白身边,指著那件衣服。
“这分明就是照著你身上那件做出来的吧!”
“秦默,你这司马昭之心也太明显了吧,穿成这样出去,谁看了不说你跟序白哥穿的是情侣装?”
傅子梟看了一眼弟弟,你这样说不是给他助攻吗,他也站起身,挡在江序白和秦默之间。
“秦总送这样一套衣服给序白哥,难道是想说序白哥是你的附庸品,江家是依附秦家的存在?”
这话说的颇为挑拨离间,江序白听了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虽然想增强江家的实力,应对未知风险,但从来没有想过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秦默面对这两兄弟的夹击,完全没有半点心虚。
他姿態閒散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神色淡定。
“同一个裁缝师傅做的,他最近正好痴迷这种復古风格,顺手多做了一套。”
“可能他脑子里就那点设计灵感,懒得重新构思,所以款式雷同了点,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倒是你们两个,刚才一直藏著那个盒子,不打算打开让序白见识见识吗?”
这番话不仅推脱了责任,还顺带挑衅了回去。
秦默见江序白脸色缓和了些,鬆了口气,他暗搓搓的做了一套情侣装,就是想哄著江序白穿上,谁想到半路杀出来一对双胞胎来搅和他的好事。
傅子梟冷哼一声,伸手抓过茶几上的礼盒,直接递到江序白面前。
动作有些急促,似乎迫切地想要把江序白的注意力从那件黑色西装上挪开。
“序白哥,別理他那些歪理,看看这个。”
“这是我们昨天联繫了顶尖设计师,根据你穿白色最好看的特点定製的。”
江序白被这两边轮番的礼物轰炸弄得有些发懵,他放下手里那件黑色西装,转而接过了傅子梟递来的礼盒。
盒子一打开,一片纯净的白便闯入视线,这是一套象牙白的西装,跟秦默那套极尽奢华的风格截然不同。
它胜在简约大气,布料上有著不易被察觉的精美暗纹,隨著礼盒的晃动,那些纹路隱隱流动,这种设计將繁华藏在了锦绣之间,在每一个接缝处都彰显出精良的工艺。
虽然简约,但在翻领的边缘却藏著极小的一排碎钻,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会闪烁。
江序白伸手摸了摸领口的挺括度,又看了看剪裁。
昨天那套衣服他穿在身上確实很舒服,无论是行动还是观感都非常合他的心意,而这一套显然是加强版。
他认真地端详了片刻,隨后对著傅家兄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套挺不错的,我也很喜欢。”
傅子梟和傅子穆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肩膀立刻鬆了下来,两人对著秦默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听见没?序白哥说喜欢清爽的,不喜欢那种花里胡哨,心机深沉的款式。”
秦默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黑得快要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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