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阎王手里抢人

    很好,他总算知道了,江序白这招不是只对他一个人用过。
    这个认知,竟然让他心里那点鬱结稍微散去了一丝。
    原来不止他一个受害者。
    江序白脸不红心不跳地回敬过去:“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揉你了?”
    “我只是问,不放手怎么揉,这里面可没提过要揉你。”
    “別说这些废话了,现在找人要紧。”说完,他侧过头,对著驾驶座的男人说,“金医生,往那边的方向开。”
    秦默:“……”
    他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偏偏又无法反驳。
    旁边的江序京一个没忍住,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不管以后江序白身边会有多少个男人,至少现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序白的偏爱。
    这份独有的温柔,像是冬日里浸入心脾的暖阳,熨贴著他心底每一寸角落。
    他倒是甜了,车里另外两个男人已经酸成了泡在苦水里的柠檬。
    载征耀和妄川没有各自开车,坐的是权宰城的车,载征耀看著前方的道路,心跳还没平復。
    刚才那一幕確实把他们嚇得不轻,还以为是妄川对江序白做了什么。
    权宰城在开车,妄川坐在副驾,他烦躁地抓著头髮,第一次体验有口说不清的滋味,他也被江序白嚇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我真什么都没有做!谁知道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突发情况,我怎么可能会对他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权宰城瞥了他一眼,补刀:“谁知道呢,说不定这就是你的求爱方式?毕竟你的脑迴路向来与常人不一样。”
    妄川冷笑,那张平时看著就不好惹的脸上写满了暴躁:“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捐给有需要的人。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疼起来。那种撕心裂肺的样子,我看著也不好受,行吗?別用你那充满了恶意揣测的脑子来套我。”
    载征耀听著,修长的手指在下頜处轻轻磨蹭。
    思绪飘回了那场游轮晚宴,那时他和申永硕的心臟也毫无预兆地抽动过,但奇怪的是,金东煦就在旁边,却没有反应。
    这种莫名其妙的疼痛究竟预示著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和申永硕?
    载征耀看著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皱眉。他在思考,有没有一种可能,同一时间出现心痛的人不止他们两个。
    自从那天在船上遇到江序白后,一系列离奇又惊险的遭遇接踵而至,包括现在江序白突发的状况,这会不会是某种即將到来的灾祸警示?
    而他们这些因为不同原因,都集在江序白身边的男人,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另一边,权宰城也陷入了沉默,那个噩梦在他脑海中再次浮现。
    梦里有十个男人,他们和自己站在同一块墓碑前,那是极其压抑的一幕。
    现在回想起来,梦中那个向他伸出手的金髮男人,轮廓竟然与殷冕勛有著惊人的相似。
    还有那个坠入海底的背影,到底是谁?
    不安感像阴影一样笼罩著他,让他感到窒息。
    金承邪根据江序白的指引,將车开到了一处偏僻的郊外。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最终停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前,再往前,就是连车都无法通行的泥泞小径。
    金承邪熄了火,侧头看向江序白:“就是这里?”
    江序白没有立刻回答,他闔著眼,似乎在感知著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异常坚定,“嗯。”
    他推开车门,率先下车,凛冽的风裹挟著泥土和杂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秦默和江序京都紧跟著下了车,秦默环顾四周,这鬼地方一眼望去全是半人高的杂草和泥坑,连个活物都看不见,“你確定这里有人?”
    江序白没有回答,径直朝著一个方向走去。“就是这附近。”
    就在这时,另一辆车也驶了过来,停在他们车后。权宰城、妄川和载征耀三人也从车上下来。
    妄川一眼看到江序白,现在又恢復的好好的了,差点就能骗到了,可惜被打断,下次还得找机会。
    权宰城打量著这片荒凉的土地,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浓重。
    载征耀则是冷静地观察著一切,他的视线落在江序白坚定的背影上,若有所思。这里真的会有江序白要找的人?
    江序白在一片泥潭前停下了脚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很淡,却让他心头一紧。
    下一秒,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又是这种感觉,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白了脸,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江序京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序白,你怎么了?”
    “我没事。”江序白推开他的手,视线扫视一圈,然后死死地锁定在不远处泥潭边缘那个模糊的身影上。那个人躺在污泥里,一动不动,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身上覆盖著厚厚的泥浆,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若不是江序白那敏锐得近乎诡异的感知,根本不会有人发现那里躺著一个人。
    那阵刺痛的源头,就是他!
    江序白再也顾不上其他,拔腿就朝著那人跑了过去。
    泥水飞溅,沾湿了他的裤脚和鞋子,他却浑然不觉。
    秦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也立刻跟了上去:“江小白!”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上。
    江序白跑到泥潭边,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蹲下身,伸出微颤的手,拨开那人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垢的头髮,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怎么会是你?”江序白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脸虽然布满伤痕,失去了所有血色,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蒲尚君。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伤成了这样?
    金承邪见到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当场。
    他几乎是冲了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蒲尚君!”
    他跪倒在泥泞里,立刻伸手去试探蒲尚君的鼻息。
    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金承邪的脸彻底白了,没有一丝血色,必须马上抢救,治癒系的海洋信息素拼命地涌入蒲尚君的体內,但这具破败的身体就像一个漏了底的筛子,生命力在疯狂流逝,他的治疗只是杯水车薪。
    他猛地回头,看向同样震惊的江序白,急切道:“江序白,他的情况很危险,需要你的信息素配合我一起治疗。”
    江序白没有丝毫犹豫:“好。”
    他立刻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一股甜香温软的奶糖气息瞬间扩散开来,冲淡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这股气息出现的剎那,在场的所有enigma,无论是冷静自持的江序京和秦默,內心焦躁的权宰城,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妄川,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一股源自本能的渴望,毫无预兆地从骨髓深处炸开。
    那是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想要占有的原始衝动。
    妄川舔了舔乾涩的嘴唇,那双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掠夺欲。真香啊,这他妈比他想像中还要诱人。
    权宰城的心跳漏了一拍,脑中那个诡异的噩梦残影还没散去,这股甜香就霸道地侵入他的感官,让他那股不安感,缓和不少。
    载征耀视线锐利地扫过,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是,只有enigma才会对江序白的信息素有的反应吗?
    金承邪此刻却完全顾不上这些,他们现在无异於,是要在阎王手里把人抢救回来,他只觉得蒲尚君的情况在江序白的信息素安抚下有了一丝微弱的好转,但还远远不够。
    他看向江序白,急道:“你抱著他,效果会更好。”
    江序白不顾地上的脏污,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將浑身是泥和血的蒲尚君抱起来,让他冰冷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
    奶糖的气息更加浓郁了,几乎將蒲尚君整个人包裹起来。
    金承邪加大了信息素的输出,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砸进泥水里。
    秦默和江序京站在一旁,他们帮不了什么,只能紧张地看著抢救中的两人。
    怀里的人冰冷得像一块即將融化的冰。
    江序白紧紧抱著他,希望自己身上的温度能让他暖和起来,一股微弱的暖流正从江序白的身上传递过去。
    而对於蒲尚君来说,他正被困在一个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渊里。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刺骨的寒冷和无尽的黑暗。
    这里好冷,好饿。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没有认识金承邪和殷冕勛的时候。
    他只是杀手组织里一个不起眼的编號,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工具。因为不会说话,他经常被其他的孩子欺负,被关在漆黑的禁闭室里。
    那一次,他好像快要饿死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角落时,禁闭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束微弱的光照了进来。
    光里站著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男孩,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乾净。
    那个小男孩朝他伸出了手,把他从黑暗里拉了出去。
    给了他水喝。
    给了他一块奶油味的麵包,说是要给弟弟吃的,先给他了,蒲尚君愣愣的看著小男孩,嘴里嚼吧嚼吧,腮帮子鼓鼓的,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后来,小男孩带著不会说话的他,去认识了金承邪和殷冕勛。从那天起,他不再只是一个编號,他有了名字,叫蒲尚君,成了殷冕勛团队里的一员。
    再后来,他终於学会了说话。
    可那个救他出去的小男孩,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一声谢谢。
    他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我喜欢你。
    这里好冷,他是要死了吗?
    所以才会又想起他。
    “蒲尚君!”
    谁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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