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承邪的动作顿了一下。
江序白的话太过玄幻,带著一种近乎於预言的荒诞感。
换作任何一个理智的人,第一反应都该是质疑,是询问,觉得他是因为刚才的衝击而神志不清。
但金承邪没有质疑。
他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凝视著江序白,莫名的,他就是信了。
毫无缘由,毫无保留。
“你知道在哪里找到这个人?”金承邪开口,嗓音因为之前的咆哮而有些发紧。
江序白心头微震,他看著金承邪,对方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个人,没有问那个他是谁,也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知道,更没有质疑这感应的真实性。
明明就在不久前,自己才那般决绝地,用最伤人的方式拒绝了他,为什么他还是会相信他?
江序白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闭上眼睛。
那股牵引著他的感觉,那丝源自灵魂深处的微弱呼唤,像一根脆弱的丝线,在无尽的黑暗中为他指引。
他再次睁开眼,里面已经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我能感觉到大概的方向。”
不是没有怀疑,只是在质疑和疑惑之间,金承邪直接选择站在江序白这边。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弯腰,將江序白打横抱起,动作强硬却又小心翼翼,仿佛怀中是什么稀世大宝贝。
“走。”
他抱著江序白就朝著他感应到的方向赶过去。
“等等我!”
“靠!金承邪让我来抱他!”
身后,秦默和江序京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载征耀和权宰城也紧隨其后,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就连手臂上还缠著半截绷带的妄川,都毫不迟疑的跟了上去,脸上的轻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混杂著惊疑与担忧的复杂神色。
一群在各自领域都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同一个人,在走廊上狂奔。
金承邪直接衝进地下车库,拉开后车门,又觉得不妥,转而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地將江序白放了进去。
整个过程,江序白都有些发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放副驾驶坐上了。
“等等。”江序白在车门关上前回过神,“麻烦你安排人把江潯玉和方家兄弟送到殷先生那里先关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殷先生回来后,我再跟他商量怎么处理。”
这些都是潜在的威胁,现在情况紧急,只能把江潯玉先关起来,而且关在殷冕勛的府邸才是最保险的。
“好。”金承邪坐上驾驶座,闻言点了下头,一边启动车辆一边拿起手机飞快地打了一个电话。
“李毅,你安排人过来,把江潯玉带回老大那里关起来.....对,我们回来再处理。”金承邪听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皱起眉头,“你说什么?失踪了?好,我知道了。”
江序白不知道这事隱不隱秘,还是问了一句,被决绝回答也没什么:“什么人失踪了?”
金承邪和蒲尚君几乎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和殷冕勛认识了,三人虽然是用上下级的关係称呼对方,但他们內里是兄弟一样的存在,金承邪语气有些担忧,:“是蒲尚君,他外出执行任务,从昨天就失联了。”
江序白听到这个名字,皱了下眉,想起在殷冕勛城堡里见到的一个有著一头齐肩白髮的男人。
车辆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轮胎摩擦著地面,猛地冲了出去。
紧接著,后面的辆车也启动,紧紧跟在后面。
秦默和江序京在后座,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把空间占得满满当当。
“江小白。”秦默倾身向前,手搭在副驾的椅背上,“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江序白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两张写满紧张的脸。
他扭过头,对他们安抚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了,只是刚才一瞬间有些难受。”
那股剜心般的剧痛已经退去,但残留的悲慟和空洞感依旧盘踞在心口,让他无法忽视。
“真的没事?”江序京不放心,也凑了上来,几乎要贴到江序白脸上,仔仔细细地检查他的气色。
江序白由著他看,甚至还抬起手,安抚性地揉了揉江序京那头柔软的黑髮。
“我真的没事了,阿京不用担心。”他的动作很轻,带著纵容与亲昵。
驾驶座上,金承邪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猛然收紧,他透过车窗的倒影,將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飞快地收回视线,重新专注於前方的路况,下頜线绷得死紧,他没有再转头去看江序白和別的男人那般亲昵的互动。
原来,江序白是真的很喜欢江序京的。
那种温柔,那种不设防的亲近,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他们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吗?
金承邪只觉得一股酸涩的苦意从心底蔓延开,堵在喉咙口,让他呼吸都变得不畅。
后座的秦默可没那么多內心戏,他只看到了自己被区別对待。
江序京凑过去就能得到温柔的安抚和摸头杀。
凭什么!
我也担心了啊!
秦默心里不平衡了,直接一把抓住江序白还放在江序京头上的手,理直气壮地质问:“我也担心,你怎么不揉揉我?”
江序白:“……”
他有点无语地看著秦默。
摸脑袋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还要爭这个?他试图把手抽回来,秦默却抓得更紧了。
“放手。”
“不放,你先揉我。”秦默耍起了无赖。
江序白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他看著秦默那张写满,我很不爽,快来哄我的俊脸,只好退了一步。
“你不放开,我怎么揉?”
秦默一听,觉得有道理,脸上立刻露出得逞的喜色,迅速鬆开了手,还把自己的脑袋往前凑了凑,一副等待临幸的模样。
结果,江序白的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弯,老神在在地收了回去,然后整个人往靠背上一躺,根本没有要履行承诺的意思。
秦默等了半天,只等到一片寂静。
他愣住了。
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秦默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江小白!你什么意思?”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有过同样被忽悠经歷的金承邪,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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