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梦境侵入现实

    殷冕勛是接到金承邪的通讯后立刻返回的,他赶回城堡时,已是斜阳满窗的下午。
    金承邪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简单扼要地向他说明情况。
    “当时,江序白的心口突然发生应激性的剧痛,他说要去找人。”
    “我们跟著他过去,就发现了命悬一线的蒲尚君。”
    金承邪所描述的一切,听起来都透著一股难以解释的诡异。
    殷冕勛自己带著那么多人,动用了几乎所有的侦察设备,把帝都所有区域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的人。
    结果,一个没有任何通讯手段的江序白,竟然靠著某种奇异的心灵感应,轻而易举地把人找到了?
    殷冕勛的眉峰微微蹙起,忽然想起那个奇怪的梦,梦里那清晰无比的“吾妻”。
    还有江序白,以及因为江序白而莫名其妙聚集到一起的这些男人。
    难道,那个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手在身侧悄然收拢,白色手套里,指骨收紧的力道让皮肤下的脉络都凸显出来。
    十一个男人,墓碑,无论如何,他不会让江序白出任何事。
    哪怕赌上他的性命。
    旁边的李毅已经完全听傻了,整个人都大受震撼,他张著嘴,半天没合上,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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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竟然这么神奇?”
    “我见过可以治癒的信息素,也见过可以控制人的信息素,但是从来没见过江序白这种能找人的信息素啊。”
    李毅的思路开始跑偏,他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向金承邪,满脸都是求知慾。
    “他这是不是有什么变异了?你说,那天我要是走丟了,他是不是也能把我找回来?”
    金承邪瞥了他一眼,给出了一个简洁的答案。
    “应该找不到。”
    李毅满脸困惑,“为啥?”
    “难道只能找到特定的几个人?”
    不等金承邪回答,殷冕勛已经替他开了口。
    “李副官,你应该回去问问,你老婆能不能在千里之外,不用任何通讯器就准確找到你的位置。”
    “?”李毅下意识地摸了摸凉颼颼的后脑勺,“这……这跟我媳妇有什么关係?”
    话音刚落,他脑子里那根迟钝的弦总算接上了。
    啊!
    李毅猛地闭上了嘴。
    他想起来了,江序白就是殷冕勛整天掛在嘴边的那个“媳妇”。
    长官的媳妇,用心灵感应找到了蒲先生。
    这事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奇怪。
    李毅偷偷用余光去瞟殷冕勛的侧脸,那线条绷得紧紧的,比阴天的天色还要阴沉。
    长官这是……吃醋了?
    还是生气了?
    果然,下一秒,殷冕勛就开口了,嗓音里已经带了寒气。
    “江序白呢?”
    金承邪沉默了一下,“正在救治蒲尚君。”
    他停顿了一下,“用的方法,和上次救秦默时,完全一样。”
    一瞬间,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被抽乾了。
    殷冕勛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嚇人,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李毅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內心的弹幕却已经刷疯了。
    [完啦!长官的媳妇又要和其他男人在一个房间里待上三天三夜啦!而且还是那种要抱著才能救的治疗方式!]
    [长官肯定要气死了!换作是他,要是他媳妇敢跟別的男人这么待著,他早就一脚踹开门衝进去抢人了!]
    [这江序白也真是奇怪,怎么救人的方式总是这么……特別。]
    [他难道不知道他家长官都快变成醋罈子了吗?不,已经是了,这醋罈子都快装不下了,要炸了啊!]
    不对。
    李毅的视线在殷冕勛和金承邪之间转了个来回。
    [金医生怎么看上去也很不高兴的样子?那张脸冷得都快掉冰渣子了。谁又惹到他了?]
    李毅的脑子彻底打结,卡了。
    不想了。
    他决定回去就找他家媳妇问问,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帮他家长官成功抓住媳妇的心。
    看看他家长官,到现在连江序白的手都还没牵到过呢。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怪可怜的。
    还是我媳妇好,天天让我牵手手,还给亲亲。
    想到这里,李毅那原本为了长官而心痛不到三秒的心,瞬间变得美滋滋起来,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对自家媳妇的甜蜜回味里。
    殷冕勛顿了很久,久到李毅以为他会一直那么站著。
    “我去找江序京。”有些事情需要儘快弄明白。
    他的嗓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但李毅就是从这平静里听出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金承邪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李毅一个激灵,连忙迈开腿,跟上自家长官的步伐,他可不想留在这里,面对一个心情同样不佳的金医生。
    就在殷冕勛路过走廊时,一个陌生的男人从侧厅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殷先生。”
    男人没有说任何客套话,直接切入主题。
    “关於江序白的一些事情,我提议,你可以把最近跟他有关的人全部聚集起来,核对一下每个人所知道的信息。”
    载征耀出现得十分突兀,却又理所当然,好像他一直都在那里。
    李毅被嚇了一跳,本能地拔枪。
    见是之前和江序白一起出现在城堡的人,这才放鬆下来,但这个男人说的话也是莫名其妙,长官怎么可能答应。
    然而,殷冕勛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质问,只是停下脚步,用一种深沉的,探究的视线打量著这个不速之客。
    这个男人他不认识,但是这个身形,这个站姿,还有那种气场,都和他梦里那个站在墓碑前的身影之一,惊人地重合。
    那个梦。
    十一个男人。
    还有刻有吾妻二字的墓碑。
    殷冕勛原本紧绷的神经,更加紧绷起来。
    梦境正在一步步侵入现实。
    或者说,现实正在一点点印证那个荒诞不经的梦。
    “好。”
    殷冕勛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他不会让江序白出事,就算是再荒诞的事情,他也寧可信其有,而不会放过一丝线索。
    “把你知道的信息告诉我,我来找人。”
    ?
    臥室里。
    江序白正低头看著躺在床上的男人。
    蒲尚君安静地躺著,如果不是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几乎和一个死人无异。
    金承邪的医术確实高明,蒲尚君胸口和肩膀上那两处足以致命的贯穿伤,已经被仔细地处理过。
    狰狞的创口上覆盖著一层半透明的药膜,边缘的皮肉组织已经停止了渗血,开始有了结痂的跡象。
    蒲尚君能活下来,纯属奇蹟,他的心臟天生就和常人不同,长在了右边。
    正是这个生理差异,让他有了一线生机,他们才有机会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但人虽然救回来了,却一直昏迷不醒。
    生命体徵极其微弱,隨时都可能再次跌入深渊。
    金承邪说,他的身体在求生,但他的精神海暴乱,需要他的信息素来帮他度过难关。
    和上次救秦默时一样。
    他需要用最亲密的方式,將自己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渡给对方。
    江序白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脱掉外套,只穿著衬衣,然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的一角,侧身躺了进去。
    床垫因为增加了一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著姿势,儘量不碰到蒲尚君身上的伤口。
    房间里很温暖,但蒲尚君的身体却没什么温度,带著一种濒死之人的冰冷。
    江序白往他身边挪了挪,將自己的身体紧贴著对方还有些许余温的肌肤。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这个男人,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不能再等了。
    江序白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凑了上去,一手轻轻托住蒲尚君的下頜。
    男人的嘴唇苍白乾裂,没有一丝血色。
    江序白用拇指的指腹,稍微用了一点力道,將那紧闭的唇分开了些许缝隙。
    然后,他缓缓低头,將自己温热的唇,印了上去。
    就在双唇相接的那一剎那,一股奶糖信息素,从江序白的身上猛地散发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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