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因为你怀疑我,所以才这样对我吗?”
“要是早知道,你们根本就不欢迎我回来,我还不如在外面自生自灭,再也不进江家一步!爸妈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弟弟!”
江潯玉別的本事没有,演戏,特別是演一个柔弱无辜的受害者,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炉火纯青。
他想用这番话来动摇江序白,让他產生愧疚。
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
江序白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一个。
他已经彻底看透了江潯玉的真面目,不会再被这些拙劣的表演所蒙蔽。
江序白没有跟他囉嗦。
“不说?”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关係,你说不说都不重要。”
在江潯玉愈发恐惧的注视下,江序白淡淡道:“重要的是,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殷冕勛將隨身携带的一把匕首递给了江序白。
那是一把极为精致的匕首,刀柄上镶嵌著一颗幽紫色的水晶,在灯光下流转著璀璨的光。
刀刃极薄,锋利无比,透著森然的寒光。
江序白接过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微微一颤。
他没有杀过人。
从心理上,他牴触这种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
但是,江序京和秦默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就害了他们。
江潯玉和项云桀是一伙的,他们处心积虑地接近自己,目的绝对不单纯,还有白塔在暗处伺机而动。
留下江潯玉,就是一个巨大的隱患。
这个隱患,必须被彻底根除。
江序白手上的力道一松,掐著脖子的动作改为了抓住江潯玉的衣领,將他死死按在墙上。
江潯玉终於能够呼吸,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隨即就看见了江序白高高举起的匕首。
那锋利的刀尖,正对著他的心臟。
死亡的恐惧瞬间將他吞没。
“不!不要!”
他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手脚並用,试图推开江序白。
“不要杀我!你不能杀我!”
他的哭喊声变得尖利刺耳,混杂著鼻涕和眼泪,丑態百出。
“我是主角!他们说过我是主角!我不能死!”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主角?
什么主角?
方明远和方明笙皱眉,觉得江潯玉是不是被嚇疯了,开始胡言乱语。
然而,江序白却从这句疯话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但他没有时间深究。
无论江潯玉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必须杀死他的决心。
江序白没有丝毫犹豫。
他握著匕首的手,用力刺了下去。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座地下基地。
宽敞明亮的大厅內,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正悠閒地品尝著咖啡。
似乎被什么干扰,白君吾手中的咖啡杯顿了一下,脑中响起一道电子音。
【领主,气运转移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六,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百。】
【气运剥离成功,检测到气运受体面临危险,领主,是否要进行干预?】
白君吾俊美无儔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江潯玉被抓走,他並未著急。
而是將计就计,就是要让江潯玉待在江序白的身边,好完成这最后的气运掠夺。
这个计划的风险在於,系统转移气运的动作过於频繁,似乎已经引起了这个世界天道的警觉。
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两个月。
他必须儘快获得这个星球的核心能量,然后离开这里,回去拯救濒临灭亡的族人。
所以,江序白必须死。
这个星球的所有生物,都將成为他族人延续血脉的祭品。
即便有被此方天道察觉並反噬的风险,他也只能兵行险著。
白君吾淡淡地开口:“实施干预,江潯玉的实时位置调给我。”
【是,领主。】
白君吾从高背椅上站起身,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袍隨著他的动作展开,及腰的黑色长髮无风自动。
他成功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將江序白的气运彻底转移。
现在,那个曾经的气运之子已经失去了所有庇护。
他可以去把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带回来了,然后用江序白的腺体,完成这最后一步的气运掠夺。
他来到这个星球已经十六年,却一直受限於天道规则,无法对身为气运之子的江序白直接动手,十六年前他冒著风险改变了江序白的一部分命运轨跡,就遭到天道反噬,用了好几年时间才恢復。
直接对江序白动手这条路行不通,只能藉助江潯玉这个异数来窃取气运。
江潯玉这个异数也確实有趣,即便没有他的帮助,也能凭自身特质吸引十几个男人的喜爱,是这个世界里仅次於江序白的特殊受体。
只是江潯玉原本的命运並不算好。
那十几个男人会先虐他的身,再虐他的心,把他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等到彻底失去的时候,才会上演一出出追妻火葬场的悔恨戏码。
是他的介入,才让江潯玉直接改命,跳过了所有被虐待的过程,直接走上了被所有男人捧在手心团宠的命运。
当然,江潯玉並不知道。
他所有被赠予的好运,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当他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等待他的,將是和这个世界一同毁灭的末日。
与此同时。
江序白的手臂在轻微地发抖,匕首刺入血肉的触感,沉闷而黏腻,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排斥。
温热的液体顺著刀身流淌下来,沾湿了他的手指,带来一种滑腻的噁心感。
他真的杀了一个人。
江潯玉的挣扎在一瞬间停止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多出来的那个精致刀柄,幽紫色的水晶正对著他的脸,闪烁著死亡的光。
剧痛迟缓地传来,紧接著是生命力快速流逝的冰冷与恐慌。
“我……”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了一个破碎的气音,鲜血就从他的嘴角涌了出来。
角落里的方明远和方明笙还没有反应过来。
杀了……真的杀了……
江序白竟然真的动手杀了江潯玉!
殷冕勛向前半步,身体紧绷,將江序白护在自己可以隨时干预的范围內。
他紧紧盯著江潯玉,只要对方身上出现任何一丝超乎常理的异动,他会立刻带著江序白撤离。
江序白鬆开抓住江潯玉衣领的手,准备將匕首拔出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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