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捨不得他们,就可以不死吗?
他不知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秦默和江序京,不要再走上那条被他牵连而惨死的绝路。
殷冕勛看著他那双失去神采,却充满恳求的眼睛,心臟的痛楚还在疯狂蔓延。
他猛地摇头,金色的髮丝被风吹起,沾染上江序白咳出的鲜血,瑰丽而刺目。
殷冕勛强忍著那股几乎让他崩溃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重新站起身,说出的话语狠心到了极点。
“江序白,你想保护他们,就好好活著。”
“我告诉你,別想我会保护他们。”
“他们不过是我的情敌,你要是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江序白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
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却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只有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
金承邪正在为蒲尚君处理伤口,淡蓝色的治癒能量缓缓渗入蒲尚今天的皮肉之下。
突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心臟的位置,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剧痛,那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然后猛力拉扯。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坐在他对面的蒲尚君也是身形一晃,他下意识捂住右边的心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本就虚弱,这一下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怎么回事?”蒲尚君喘息著,虚弱地发问。
金承邪也答不上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在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冰冷的恐惧拽紧了他。
就在这时,一道裹挟著疯狂和绝望的吼声从外面传来。
“金承邪!”
是殷冕勛的声音。
金承邪什么都来不及想,立刻丟下手中的治疗工具,猛地起身,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他衝出房门,看清眼前那一幕时,他的心臟几乎骤停。
那个浑身是血,被殷冕勛像珍宝一样抱在怀里,生命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人,是江序白!
金承邪瞬间面无血色,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
殷冕勛把江序白小心翼翼地交到金承邪手中,那双向来锐利沉稳的眼睛里,只剩下崩溃的慌乱。
“快,救他,救他!”
不用他说,金承邪的治癒系海洋信息素在见到江序白时,就已经化作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晕,温柔而急切地包裹住江序白残破的身体,疯狂地修补著那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那温暖的能量疯狂地涌入江序白体內。
蒲尚君身上的伤还没好,他也踉蹌著跟了出来。
当他看到金承邪怀里的江序白时,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
就在不久前,这个人还是好好的,浑身乾净,眉眼清朗,还在冷静地分析著局势。
现在,他却浑身染满了鲜血,无力地躺在金承邪的怀里,彻底昏迷了过去。
蒲尚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想伸手去触碰一下那个人,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就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殷冕勛。
“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质问。
“殷冕勛,怎么会这样?”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对殷冕勛说话。
殷冕勛的脸上同样没有一丝血色,就算是在战场上身受重伤,被无数敌人包围,他也从未有过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
就在他要开口解释什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军用通讯提示声划破了这片凝重空间。
殷冕勛看了一眼显示,目光一凝,是安插在白塔基地外的探子。
他们根据蒲尚君提供的情报,提前做了一系列安排,在白塔地下基地的所有出口都布置了监视人员,就是为了防止白塔有任何异动。
这条通讯將所有人的神经都拉扯到了极致。
殷冕勛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江序白,又看了一眼正全力施救的金承邪,最终还是接通了,並且直接按下了外放。
“长官!”一个急切的嗓音传出。
“目標带著大批人马出动!看气息,全是高手,啊,噗嗤!”
尖锐的惨叫伴隨著血肉被撕裂的闷响,紧接著,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死寂的滋啦声。
那个探子,已经遇害了。
蒲尚君正被那锥心刺骨的疼痛折磨得浑身发抖,听到这番话,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眸里瞬间燃起愤怒的火焰。
他看著嘴角满是鲜血的江序白,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是他。
一定是他。
那个男人,他拥有著能够轻易察探到探子踪跡的能力,就算是自己也没能逃过那个诡异男人的探查。
“是他!”蒲尚君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他能查到探子的位置,他一定是衝著序白来的!”
殷冕勛没有说话,他那张俊美的脸上覆盖著一层骇人的阴霾。他立刻切换通讯號码,联繫布置在其他位置的探子。
接连打了好几个点,都没有回讯。
这说明,这些探子已经全部被对方拔除了。
就在殷冕勛准备切断通讯的时候,一个通迅接通。
“长……长官……”
是最后一个探子的声音,他在临死前强行传出了最后一丝讯息。
“他们的方向……是……是朝著长官您的城堡……”
话音未落,信號彻底中断。
殷冕勛缓缓放下手,那只坚固的军用通讯器在他掌中被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序白,那张沾染了血污的脸庞,此刻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不管是谁,不管带著多少人。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江序白分毫。
与此同时。
城堡的另一端,一间安静的休息室內。
江序京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他不时望向窗外,心里的焦躁几乎要將他吞没。
突然,一阵毫无预兆的剧痛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得让他无法呼吸的痛楚,就好像有一只手凭空伸进了他的胸膛,死死捏住了他的心臟。
“呃!”
江序京痛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的手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额头上瞬间冒出大片的冷汗。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坐在沙发上的秦默也是身形剧震。
他猛地单手撑住沙发,另一只手死死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上次就是这种感觉,只是,那一次的痛,远没有这次来得这么猛烈。
两人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同样的不安。
秦默的嘴唇都在哆嗦:“我……我有很不好的感觉。”
江序京咬著牙,强忍著那阵阵袭来的绞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序白……是他出事了!”
“我们马上去找他!”秦默当机立断。
江序京没有丝毫迟疑,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没有殷冕勛和金承邪的通讯號码,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循著之前殷冕勛带著江序白离开的方向,拼命地追过去。
同一时刻,发生在帝都的各个角落。
傅子梟和傅子穆两兄弟刚刚抵达地下拳馆,正准备进入內场。
突然,两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完全一致地僵在原地。
下一秒,无法言喻的剧痛从心臟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砰!砰!
两兄弟具是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周围的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纷纷投来惊异的打量。
傅子梟完全顾不上旁人的注视,他不安地抬起头,连嗓音都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不对,我们快回去!”
“回殷冕勛的城堡,我感觉要出事!”
傅子穆本就和傅子梟通感,哥哥所感受到的痛苦和恐慌,他能分毫不差地接收到。
他甚至比傅子梟更先一步反应过来,挣扎著起身,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的哥哥。
“走!”
两兄弟立刻转身,钻进车里,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子调转方向,朝著来路疯狂地开了回去。
同样感到这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並从不同地方发疯般赶回来的,还有权宰城,妄川,载征耀,以及申永硕。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和恐慌,让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
立刻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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