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空间已封闭。黑洞穿梭还能勉强使用一次,能量已经触底。】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白君吾没有回应,他鬆开方明远,任由对方脱力般跌坐在地,他缓步走向江潯玉,另一只手轻轻抬起。
江潯玉以为他要扶自己起来,脸上露出自以为诱惑的笑:“先生,我愿意跟你走,只要你把我带走,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然而,那只手却直接按在了他的头顶。
“呃……”
一股幽蓝色的光芒自白君吾掌心亮起,瞬间笼罩了江潯玉。
江潯玉身体猛地一僵,惊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疯狂抽取、剥离!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还好江序白的气运转移进度已经100%,开始吸收。】
【吸收中……10%……30%……70%……】
【只要领主吸收了这份主角气运,不仅能恢復实力,更能展开下一步计划。】
白君吾心底一片冷然。
殷冕勛不愧是这个世界武力值的顶点,最强的enigma战神。若非立场对立,这样的人物,他甚至想招揽,或是结交。
系统赋予的绝对保命的机会只有一次,是他最强的底牌,是用来夺取这个世界道源之心时,对抗天道反噬的最终手段。
没想到,竟被殷冕勛逼得提前用了出来。
现在他没了这张王牌,隨时可能被此界天道察觉並抹杀,功亏一簣。
“不过……也值了。”白君吾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殷冕勛已死,江序白身边再无守护神,只要他用七天时间消化掉这份属於主角的气运,恢復全盛时期的力量。届时,抓捕江序白和他身边那几个男人,便如探囊取物。
没有了最强enigma的n国,在f国的铁蹄下,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只待进行最后的献祭。
而他,则能带著胜利的果实,回归故土。
思绪流转间,【吸收完毕】的提示音响起。
隨著气运被抽乾,江潯玉年轻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皮肤失去光泽,皱纹如蛛网般爬上眼角和脸颊。这是强行快速剥离气运的副作用,他这个容器,被彻底榨乾了。
江潯玉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三十年的光阴,变成了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五十岁男人。
若有时间,慢慢炮製,作为容器的江潯玉是不会有任何损伤的。
但现在,他没时间慢慢来。
白君吾收回手,像扔掉什么垃圾一样,鬆开了对江潯玉的控制。
“啊……啊!!”
江潯玉终於可以动了,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他惊恐地举起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布满皱纹,皮肤乾瘪得像枯树皮的手。他颤抖著摸向自己的脸,触感同样陌生而恐怖。
“我的手!我的脸!!”
悽厉的尖叫划破地牢的死寂。
方明远和方明笙惊骇地看著这神魔般的一幕,一个男人凭空出现,又在弹指间將一个活生生的人吸成了老头?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然而,下一秒,白君吾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三人的眼神,包括正在尖叫的江潯玉,同时变得空洞,呆滯,隨即软软地昏倒在地。
【领主,已抹除三人相关记忆。】
白君吾转身,身后一个漆黑的旋涡无声展开,將他的白色身影吞噬,地牢內復又归於死寂,只留下三个昏迷不醒的人,和一地无法解释的诡异。
**
三天过去了。
殷冕勛静静地躺在纯白色的床上,各项生命体徵的曲线,是一条冰冷而绝情的直线。
这三天,江序白寸步未离。
他固执地守在殷冕勛身旁,每天把自己的信息素全部渡给这个男人,他像一头濒死的幼兽,守护著自己唯一的依靠。
谁劝,他都不听,一双通红的眼眸扫过来,里面的疯狂和决绝,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秦默和江序京知道这个时候劝不住,只能著急的陪伴在他左右,江序白没胃口,不想吃饭。
江序京装可怜,江序白心软,江序京耐心的一点一点餵给他,江序白才肯勉强吃几口,秦默怕他身体经不住这样折腾,但再著急,也只能希望江序白能儘快走出殷冕勛离开的噩耗。
傅子梟等人几次想把他强行带去休息,都被他用一种近乎狠厉的方式逼退。
“別碰我,”他声音嘶哑,“也別碰他。”
这三天里,帝国风云突变。
帝国第一战神殷冕勛重伤死亡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在军部高层掀起惊涛骇浪。而宿敌f国,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集结重兵,对帝国边境发起了闪电般的猛烈进攻!
而帝国的定海神针,却躺在这里,再无声息。
“吱呀!”
门被沉重地推开。
一对气质雍容,却面带无法掩饰的憔悴与惊惶的中年夫妇,在金承邪和蒲尚君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將星闪耀,正是殷冕勛的父亲,帝国元帅殷振邦。他身旁的贵妇人,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尽褪,正是殷冕勛的母亲,柳书语。
柳书语的目光在触及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时,身体猛地一晃,发出一声悽厉的压抑悲鸣。
“勛儿……我的勛儿……”
她冲了过去,手掌贴在殷冕勛冰冷的身体上,看著那张俊美却再无神采的脸,泪水瞬间决堤。这还是她那个光芒万丈,无所不能的儿子吗?
还是那个只要他站在那里,就能让整个帝国安心的战神吗?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可能的……这不是真的……”柳书语喃喃自语,悲痛欲绝,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书语!”
殷振邦一把扶住软倒的妻子,这位戎马一生,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帝国元帅,此刻眼眶同样红得骇人。他看著已经死去的儿子,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承邪和蒲尚君垂下头,不敢看两位长辈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柳书语在丈夫怀里泣不成声。
金承邪已经把事情的部分真相告诉他们,隱瞒了江序白的事情,不愿他被牵扯进更大的漩涡风暴里,殷冕勛的死是足以震动帝国上下的大事。
殷家,世代军人世家,也世代背负著一个诅咒。
他们每一代都能出一个天生的enigma,是同期最顶级的掠食者,却也是最孤独的王。enigma的基因极度霸道,很难找到与之匹配度高的伴侣。而找不到,就意味著信息素的紊乱与生命力的快速流逝。
殷振邦的亲哥哥,上一任殷家唯一的enigma,帝国曾经的守护神,便是在三十六岁那年,在无尽的辉煌中,如流星般骤然陨落。
只因为,他一生都未曾找到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而殷冕勛,是殷家几百年不遇的最强enigma,他的精神力与体魄,甚至超越了歷代所有的先辈。可他越是强大,基因的枷锁便越是苛刻。
柳书语和殷振邦从他分化的那天起,就日夜为此担惊受怕。他们怕儿子战死沙场,更怕他被这该死的宿命扼住喉咙,在孤独中凋零。
他们一直都很担心,却从未想过,最后还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而且,是这么早,这么突然!
殷振邦抱著妻子,闭上双眼,一行滚烫的泪,终是从这位铁血的男人眼角滑落。
再睁开时,那双眼中只剩下属於帝国元帅的决断与冷硬。
他转向金承邪和蒲尚君,声音沉重如山:“f国已经打过来了。”
金承邪猛地抬头。
蒲尚君脸上泪痕未乾,拳头瞬间攥紧。
“军部不能一日无帅,帝国不能一日无enigma参战。”殷振邦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私人的悲慟,只有铁与血的冰冷,“冕勛……不在了。现在,帝国alpha以上的enigma,只剩下你们两个。”
他目光如刀,直刺二人:“从现在起,金承邪接任第一军团指挥权,蒲尚君接任第二军团。你们,替他上战场。”
“是,伯父!”金承邪立正敬礼,声音嘶哑却坚定。
“我绝不会让f国那群杂碎得逞!”蒲尚君咬著牙,一字一句都淬著血。
殷振邦点了点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儿子。
那一眼,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移开目光,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让……冕勛入土为安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序白头顶。
他猛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几天未曾好好休息的他,身形晃了晃,却站得笔直。
“不行!”两个字,嘶哑,尖锐,带著不容置疑的执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江序白一步步走到床前,张开双臂,像护著珍宝的恶龙,將殷冕勛护在身后。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帝国元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燃烧著让殷振邦都为之心惊的火焰。
“你们不能带走他!”
殷振邦眉头紧锁:“年轻人,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復生,让他体面地走,是我们唯一能为他做的。”
“他没死!”江序白咆哮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他只是太累了!他会醒过来的!”
柳书语看著这个陌生的青年,泪眼婆娑:“孩子,別这样……让他安息吧……”
“不!”江序白摇著头,像是在驱散这些残忍的话语,“你们都不信他,我信!你们都放弃了,我没有!”
他转过身,手掌贴殷冕勛的脸上。
“殷冕勛,你听到了吗?他们都不要你了,他们要把你埋起来!”
“你不是最强的吗?你不是帝国的战神吗?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的国家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你给我醒过来啊!”
他的声音从咆哮转为哽咽,最后变成绝望的哀求。
殷振邦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他沉声道:“来人,准备上將的葬礼。还有,把这位……江先生,带下去休息。”
“我看谁敢动他!”江序白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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