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陪著我们一起下地狱

    越野车在焦土上空划出一道决然的弧线，金承邪將速度推到了极限。
    后座，是一个密闭而疯狂的世界。
    “殷冕勛，我不会让你死的。”
    江序白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偏执。没有犹豫，没有羞涩，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俯下身，吻上殷冕勛毫无血色的唇。冰冷，死寂，像在亲吻一块雕塑。
    上一次，金承邪濒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將自己的信息素渡了过去，把对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既然能救金承邪，就一定能救殷冕勛！
    江序白的手指颤抖著，却异常坚定地开始解殷冕勛身上那件被烧得破破烂烂的作战服。纽扣解开，露出男人线条分明却冰冷的胸膛。
    江序白没有丝毫犹豫，飞快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用自己温热的胸膛，紧紧贴上了那片寒冰。
    刺骨的凉意瞬间从相贴的皮肤传来，几乎要將他血液冻僵。
    江序白却不管不顾，反而抱得更紧，恨不得將自己揉进对方的骨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这具没有一点生机的身躯。
    这个男人，一直都是那么强大，那么可靠。
    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天就不会塌下来。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本能地相信他。
    为什么会对他有这样没来由的信赖感？江序白自己也说不清。
    他低沉的嗓音，他耀眼的金髮，他偶尔流露出的，不易察觉的温柔，都让江序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就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被遗忘的时光里，他们早就相识。
    可现在，这个如神祇般的男人，安静地躺在这里，再也不会睁开那双紫眸，再也不会对他笑，再也不会用那让他心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殷冕勛冰冷的脸颊上，迅速冷却，滑落，留下一道悲伤的泪痕。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你？”江序白的声音浸满了绝望。
    他一遍遍地亲吻著殷冕勛的嘴唇，將自己那混合著奶糖与海洋气息的信息素，野蛮地，不计代价地，疯狂灌入对方的身体里。
    腺体因为过度使用而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身体给你，信息素给你，所有的一切都给你，我的命……也给你。
    只要你能醒过来。
    ?
    同一时间，殷冕勛城堡的地牢。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绝望的气味。
    方明笙靠在牢房的另一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惊疑不定地盯著角落里的江潯玉。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江潯玉身上的伤，会分毫不差地转移到江序白身上？
    他亲眼所见，江序白杀了江潯玉，但江潯玉身上的伤痕全部消失，反而江序白胸口一模一样的位置，竟然多了一道伤口。
    这究竟是什么邪门的能力？
    角落里，江潯玉缩成一团，抱著自己的膝盖，目光呆滯。自从被江序白毫不留情地捅了一刀，又诡异地活过来之后，他就安静了许多。不再哭闹，不再叫囂，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一个高大的阴影缓缓笼罩下来。
    江潯玉迟钝地抬起头，当他看清来人时，呆滯的眼神瞬间被惊惶取代。
    是方明远。
    他的手里，握著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
    “別……別过来！”江潯玉嚇得手脚並用，拼命朝后墙缩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方明远没有停下脚步，他英俊的脸庞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往日的温润如玉，只剩下扭曲的，刻骨的怨恨。
    “真是奇怪。”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江潯玉说，“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古怪，他们好像都伤不了你。”
    他走近了，蹲下身，阴影彻底將江潯玉吞没。
    “而江序白能伤到你，却会被你身上奇怪的力量反噬，但在此之前，明笙却能把你打的鼻青脸肿。说明这个『转移』，似乎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规则。”
    方明远的声音变得危险而低沉，像毒蛇吐信，“你说，如果我现在也刺你一刀，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不要过来！”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將江潯玉淹没。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过一次死亡，那种灵魂被撕裂，生命被抽离的冰冷与痛苦，他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疯子！你这个疯子！不要过来！”江潯玉瞪大双眼，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声音悽厉，“救命！救命啊！”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经歷这些？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想找一个可以依靠，能让他拥有人上人生活的alpha，他只是想过上被人捧在手心，万千宠爱的好日子！
    他应该是那个被所有人羡慕的omega，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当成怪物，人人喊打，人人要杀！
    江潯玉绝望地哭喊著，可他知道，这里没有人会救他。
    江序白不会来救他。
    方明笙冷眼旁观。
    外面的守卫，更是不会。
    “方家完了，我们也完了。”方明远一把揪住江潯玉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了那把染过血的刀，“与其在这里等著被折磨死，不如……我先送你上路！”
    这把刀，是江序白刺杀江潯玉后，遗落在那片血泊中的。方明远悄悄藏了起来。
    他看著刀身上映出的自己疯狂的脸，心中一片平静。
    “就算杀不死你，就算被你身上那股诡异力量反噬……我也不在乎！”
    “江潯玉，陪著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匕首的寒芒在阴暗的地牢里一闪而过，带著方明远同归於尽的疯狂，直刺江潯玉的咽喉。
    江潯玉瞳孔缩至针尖大小，拼命摇头，喉咙里却挤不出半点声音。
    一旁的方明笙没想到，一向温润的哥哥会想杀了江潯玉。
    可隨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扭曲的快意，杀了这个怪物，给方家陪葬，也好。
    就在刀尖即將触及皮肤的剎那。
    “嗡！”
    空气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震颤，一道黑色旋涡凭空出现，白色的身影从里面走出，停在方明远身前，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方明远的手腕被一只手扣住，那只手看上去修长，没有怎么用力，却让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静止。
    江潯玉死里逃生，看清来人的脸后，惊恐瞬间化为狂喜，连滚带爬地喊道：“你……你是来救我的吗？快！快救我！”
    白衣男人並未看他，甚至没有理会手中钳制的方明远。他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漠然地落在江潯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