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胥没说话,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今日涂了口脂,浅浅的桃花色,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艷。
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摁上了她的下唇,蹭掉了一点口脂,露出底下更浅的粉。
少虞的呼吸微微一滯。
谢胥俯下身去,吻住了她。
葡萄架上的叶子沙沙作响,阳光在两人身上跳跃。
少虞手里的书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乱。
“夫君……”她的声音碎成了几瓣,“不……不要……还没用晚膳……”
“不急。”
他的嘴唇贴著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手掌扣著她的腰,將她从美人榻上捞起来,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
净心端著一碗羹汤从廊下走过,瞥见这一幕,脚步骤然停住。
宜心眼疾手快地把她拽回去,两张脸又红成了煮熟的虾。
“第几次了?”净心小声问。
宜心竖起手指算了算,嘆了口气,把手放下来了。
数不清了。
將军散值回来就进屋,进屋就不出来,她们这些丫鬟连伺候的机会都没有,有时候连晚饭都不用送,因为將军说“不必打扰”。
不必打扰。
这四个字的意思,她们懂。
谢胥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
他从前觉得,他的女人应该是能和他並肩作战的,拿得起剑,杀得了敌,能陪他驰骋沙场的那种。
可现在他觉得,那些想法在遇见她之后统统不作数了。
她不会拿剑,可她拿得住他的心。
她不会杀敌,可她一掉眼泪他就恨不得替她去死。
她喊他“夫君”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能摘下天上的月亮给她。
她在床上的时候……
谢胥闭了闭眼。
那本册子是第三日晚上被她翻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净心还是宜心收拾婚嫁箱子时候没注意,把那本避火图夹在了陪嫁的被褥里。
他当时翻开第一页就合上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却不依不饶,把册子从他手里抽走,翻到某一页,指著上面画著的小人,歪著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夫君,这个……阿虞想试试。”
谢胥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要死在她手里了。
她会的太多了,多到他有时候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
她是不是在嫁给他之前,就已经……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她懂的那些,全都用在了他身上。
每一样,都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每一样,都让他失控。
“你怎么懂这么多?”
少虞眨了眨眼,睫毛扑闪扑闪的。
“出门前,母亲让我看完那东西了……”
谢胥微微一怔,旋即明白她说的“东西”是什么。
他的耳朵又红了。
少虞看著他的反应,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夫君想问什么?”
谢胥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我有没有比……”
他没好意思问下去。
少虞歪著头看他:“比什么?”
谢胥偏过脸去,耳朵红得能滴血。
少虞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伸手掰过他的脸,让他看著自己,一字一顿地说:“夫君比册子上画的还要……”
她没说完,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谢胥愣了一下,隨即扣住她的腰,深深吻了回去。
帐帘再次垂落。
纱帐里传来低低的喘息声,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阿虞……”
“嗯……”
“以后只对我一个人说这些。”
少虞弯起嘴角,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只对夫君一个人说。”
*
敬茗居里,刘春花这几日坐立不安,走路摔跤,喝茶烫嘴,睡觉落枕,干什么都不顺当。
她想来想去,觉得不对劲。
刘春花放下茶盏,皱著眉头,“你说我这几日是不是撞了什么邪?昨儿个走路差点被门槛绊倒,前日给胥儿煮个粥锅都烧糊了,今日倒好,梳个头梳子都能断。”
李妈妈想了想:“要不……请个道士来看看?”
刘春花一拍大腿:“对!请道士!”
道士请来了,是个鬚髮花白的老道,穿著灰布道袍,手持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在府里转了一圈,最后在谢胥的书房门口停了很久,掐指算了半天,脸色越来越凝重。
“如何?”刘春花紧张地问。
老道沉吟半晌:“府上確有血光之兆,且应在府中男主人身上。此煞极凶,若不解,恐有性命之忧。”
刘春花的脸刷地白了。
“怎么解?道长您快说!”
老道又掐指算了算:“需得与男主人最亲近之人,日日去弘福寺祈福,抄经念佛,以自身功德化解此煞。此人须得是男主人的枕边人,非至亲至爱不可。”
枕边人。
刘春花脑子里立刻冒出林姝的脸。
“那……”她正要开口。
老道忽然又补了一句:“且须得是正妻正室,方有足够福荫化解此煞。妾室福薄,去了也是无用。”
刘春花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正妻。
除了那个裴家女,还能有谁?
刘春花脸色难看得很,可事关儿子的性命,她再不喜欢那个裴家女,也不敢拿儿子的命赌。
她咬了咬牙,站起来就往藏娇院走。
*
藏娇院里,纱帐低垂。
谢胥刚从她身上翻下来,將她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头顶,呼吸还没完全平復。
少虞窝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有一下没一下的。
“夫君刚才好凶。”
谢胥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声音低哑:“忍不住。”
少虞弯起嘴角,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那明日还去不去校场了?”
“不去了。”谢胥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明日陪你。”
话音刚落,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刘春花的声音从院子里炸开:“少虞!少虞你给我出来!”
纱帐里的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少虞猛地推开谢胥,手忙脚乱地去抓散落在床沿的衣裳,脸上又羞又急:“母亲怎么来了!”
谢胥眉头拧得死紧,一把捞起被子將少虞裹了个严严实实,翻身下床,隨意披了件外袍,大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母亲。”他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您怎么不让人通传就进来了?”
刘春花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通传?我进我儿子的院子还要通传?少虞呢?我有要紧事找她!”
“她在歇息。”谢胥挡在门口,寸步不让,“有什么事母亲跟我说。”
“跟你说没用!这事非得她说不可!”刘春花说著就要往里闯。
谢胥拦在门口,声音沉了几分:“母亲。”
刘春花被儿子这一声叫得心里发虚,但一想到老道说的血光之灾,胆子又壮了起来:“你让开!我说了有要紧事!”
她一把推开儿子,推门就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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