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周围瞬间被亲兵围成了铁桶。
少虞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出去,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黑衣人和亲兵战在一处。
净心缩在她身边,抖得像筛糠,却死死挡在她前面不肯挪开。
宜心攥著碎瓷片,手指被割破了都不自知,血珠顺著指缝往下淌。
少虞看了她们一眼,伸手將净心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又將宜心手里的碎瓷片轻轻抽走,拿帕子替她缠住了流血的手指。
“別怕。將军在呢。”
话音刚落,车厢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支冷箭从树林深处射来,角度刁钻,直取马车的窗口。
那里正是少虞坐著的位置。
箭矢飞来的速度太快,亲兵们来不及反应,赵虎大喊一声“夫人”,声音都劈了。
少虞看见了那支箭,她甚至看清了箭鏃上倒映的日光。
她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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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道人影比她更快。
谢胥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身姿矫健如鹰隼扑食,长剑出鞘的龙吟声刺破长空。
他在半空中转身,剑光一闪,那支箭矢被劈成两半,断茬擦著车窗飞过,钉在路边的大树上,入木三分。
少虞看著那半截箭矢钉进树干,眨了眨眼。
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没看清谢胥是怎么出手的。
【啊啊啊啊啊男主好帅!!!宿主你看见了吗!他把箭劈开了!劈开了!!这武功也太牛了吧!!】
谢胥落在马车前,长剑横在身前,整个人挡在车窗前,將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阿虞,有没有受伤?”
少虞看著他宽阔的背脊,看著他还未收剑的姿態,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没有。”她说,声音娇娇软软的,听不出半分惊嚇,“夫君来得正好。”
谢胥的脊背明显放鬆了一些。
赵虎跑过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將军!刺客一共二十三人,击毙十七人,生擒六人,正在审问!”
“审!一个时辰之內,我要知道谁派来的。”
“是!”
话音刚落,被生擒的俘虏口中忽然涌出黑血,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赵虎脸色铁青,快步走过去掰开一个俘虏的嘴,又看了看另一个,咬了咬牙:
“將军,他们牙里藏了毒……都死了。”
谢胥的目光沉了下来。
二十三个杀手,全灭,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这不是普通的刺客。
这是死士。
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顶级杀手,才会有这种不成功便成仁的觉悟。
谢胥攥紧了手中的剑,指节泛白。
少虞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依旧轻轻软软的:“夫君,咱们还去弘福寺吗?”
谢胥转过身来。
车帘被净心掀开,少虞端坐在里面,青丝一丝不乱,
衣裳整整齐齐,连鬢边的珠花都没歪。
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但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亮著,看著他,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谢胥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一个深闺里长大的千金小姐,第一次出远门就遇到刺杀,换了別人早就嚇得魂飞魄散。
可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怎么能这么乖。
谢胥大步走到马车边,弯下腰,一只手探进车厢,扣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纤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谢胥的喉咙有些发涩。
“不去了。回府。”
少虞眨了眨眼:“可是母亲那边……”
“我会跟母亲说。”
谢胥看著她,目光沉沉,“昨天定的今天去弘福寺,今天就有人想在路上要你的命。”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带著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呵。”
少虞看著他眼底翻涌的怒意。
这个男人不傻。
他什么都想得到,弘福寺祈福是昨天定下的,今天就有人埋伏在必经之路上。
除非是未卜先知,否则只有一个解释:消息是从將军府里传出去的。
至於传消息的是谁,不言而喻。
少虞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宿主,男主好像猜到是林姝了!他刚才那个“呵”好嚇人!】
“他要是连这都想不到,就不配当这个驍骑大將军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回府之后呢?】
“回府之后?”少虞在心里笑了笑,“回府之后就更有意思了。”
谢胥直起身,转头对赵虎下令:
“收队,回府。派人去弘福寺將林姝带回来。”
“是!”
赵虎领命而去。
谢胥低头看了少虞一眼
“跟我骑马。”
少虞愣了一下。
净心也愣了:“將、將军?夫人她不会骑马……”
“我带著她。”
谢胥探进半个身子,一只手揽住少虞的腰,轻轻一提就將她从马车里捞了出来。
少虞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谢胥將她稳稳地放在马背上,自己翻身上马,双臂从她身后伸过来拉住韁绳,將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他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滚烫宽厚的,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少虞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还挺舒服的。
马蹄踏在黄土路上,不紧不慢。
谢胥的下巴抵著她的头顶,呼吸温热地洒在她的发间,一圈一圈的。
“以前骑过马吗?”
他问,声音低低的,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后背微微发麻。
少虞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骑过。小时候父亲带我去过马场,骑的是那种……很乖很乖的小马。”
谢胥沉默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以后我教你。”
“教我什么?”
“教你骑马。骑真的大马。”
少虞仰起脸来看他,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頜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那夫君可要好好教。”
谢胥低下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张脸离他不过咫尺之遥,睫毛又长又翘,鼻樑秀挺,嘴唇微微嘟著,像是不满意他刚才那句话。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好。”他的声音哑了几分,“为夫定好好教。”
身后的亲兵们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赵虎骑在马上,目不斜视地看著前方的路,嘴角却抽了又抽。
將军,您还说您不近女色?
这哪里是不近女色,这分明是被女色吃得死死的。
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回走,少虞窝在谢胥怀里,感受著迎面吹来的风,和身后那人滚烫的体温。
【宿主,男主刚才说“好好教”的时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我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呢?】
少虞弯起嘴角,没有回答。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前方的路上。
將军府的轮廓已经隱隱可见,灰瓦青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二十三个杀手的尸体还躺在十里亭外的树林边,等待被处理后事。
谢胥的目光越过少虞的发顶,落在將军府的方向,眼底一片幽深。
她想杀他的妻子。
太子想把他的手伸进他的府邸。
这两笔帐,他一笔一笔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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