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脱手落地,刺客发出一声惨叫,还没叫完,刘春花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上,那一脚力道大得惊人,一百多斤的壮汉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刺客身上,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少虞愣了一下。
刘春花已经从车厢里钻了出去,站在车沿上,月光照在她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股狠劲儿。
“还真当我是个深宅妇人?也不想想我儿子那身功夫遗传的谁!”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大刀,那把刀在她手里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刀劈下去,衝上来的刺客肩膀中刀,血溅了她一脸。
她连擦都没擦,一脚將那人踹下马车。
“欺负我儿媳妇?”
又一刀。
“死去吧!”
【我……去……】
【宿主宿主宿主!!!老太太这是……这是……我去我去我去!!!】
少虞站在车厢里,看著刘春花站在马车前,提著那把比她手臂还粗的大刀,浑身是血,威风凛凛,像一尊杀神。
【宿主你怎么不说话!!你也惊呆了对不对!!我检查一下数据……等等等等……我查一下刘春花的原始设定……】
【宿主!!!刘春花的数据不对!!!她的武力值不是0!是99!!!99!!!只比男主低1点!!!】
少虞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去。”
少虞看著刘春花的背影。
老太太已经连续干掉了三个刺客,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点花哨的招数,全是战场上才有的杀招。
【宿主,我查到了。刘春花年轻的时候是猎户的女儿,跟著她爹在山里打猎,十二岁就能徒手搏狼。
后来嫁了谢胥他爹,他爹是个猎户,两口子在山里靠打猎为生。谢胥五岁那年,他爹进山打猎被野兽咬死了,刘春花一个人把谢胥拉扯大。
后来村子遭了兵祸,她带著谢胥逃难,路上遇到叛军抢粮,刘春花一扁担敲翻了三个,带著儿子跑了出来。
再后来徵兵,谢胥被征走了……后面就是剧情里的內容了。】
“所以她一直藏著这个?”少虞问。
【原书里有一段,刘春花跟林姝聊天的时候说过,说她年轻时候力气大,能扛著半扇猪肉走十里山路。原主当时还觉得她在吹牛,谁都没当回事……】
“不是吹牛。”少虞看著刘春花又一刀劈退了一个刺客,嘴角弯了起来,“是真的。”
马蹄声从巷口传来。
谢胥带著亲兵赶到了,赵虎一马当先,看见满地的黑衣人和站在马车前满身是血的刘春花,惊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老夫人?!您没事吧?”
刘春花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喘著粗气:“我能有什么事!你还不快去把那些贼人收拾了!愣著干什么!”
赵虎咽了口唾沫,带著亲兵冲了上去。
刺客被两面夹击,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见势不妙想要逃跑,被赵虎带人追上,一一制伏。
谢胥策马奔到马车前,翻身下马,三步並作两步跨上车沿。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少虞身上,从上到下飞快地扫了一遍,確认她身上没有伤口,紧绷的肩膀才微微鬆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刘春花,刘春花正蹲在地上捡她掉落的赤金步摇,簪尖上还沾著血。
“母亲。”
刘春花抬起头来,看见儿子站在面前,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冷硬的面孔上有一瞬间的动容。
“您没事吧?”谢胥的声音有些哑。
“我能有什么事?”刘春花把步摇在衣摆上擦了擦,插回头上,“你娘我当年……行了行了,別在这杵著了,去看看你媳妇,她刚才嚇坏了。”
谢胥转过头看少虞。
少虞正站在车厢门口,她的髮髻有些散了,步摇歪歪斜斜地掛在发间,衣裙上沾了几滴血。
她看著谢胥,也看著刘春花。
“母亲,您流血了。”
刘春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才发现袖子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正顺著胳膊往下淌。
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道伤口,满不在乎地“嘖”了一声:“皮外伤,不碍事。当年我被野猪拱过,那才叫伤。”
少虞走过去,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替刘春花缠住了伤口。
刘春花低头看著那只白瓷似的手小心翼翼地替自己包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把脸別到了一边。
谢胥站在一旁,看看母亲,又看看妻子,目光里有心疼,有庆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心里的某一处终於落到了实处。
赵虎跑过来稟报:“將军!刺客共五十八人,击毙三十九人,生擒十九人!已经派人封锁了周围所有路口,一个都没跑掉!”
“审。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是谁派来的。”
“是!”
赵虎看了刘春花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將军,老夫人她……”
“我母亲怎么了?”谢胥的声音不咸不淡。
赵虎缩了缩脖子:“没、没什么。老夫人威武。”
刘春花瞪了他一眼:“还用你说?”
赵虎灰溜溜地跑了。
马车重新上路。
这一次,谢胥没有再骑马,他坐在车厢里,一只手揽著少虞的腰,另一只手握著剑柄,眼睛时不时地掀开车帘看向外面。
刘春花坐在对面,靠著车壁,闭著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著了,可少虞看见她的嘴角弯著。
【宿主宿主!刘春花刚才笑了一下你看见了吗!她是不是在得意?她是不是想让男主夸她?】
“不用夸。”
【啊?】
“她的儿子,坐在她面前,好好地活著。这比什么夸都强。”
【宿主,你还挺懂她的。】
少虞弯了弯嘴角,没有回答。
马车拐过最后一个弯,將军府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门楣上的匾额在烛光里泛著暗金色。
谢胥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到家了。”
刘春花睁开眼,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可算到家了。”
她扶著车壁站起来,弯腰走出了车厢。
少虞跟在她身后,刚要下车,谢胥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母亲今晚……我以前不知道。”
刘春花背对著他们,“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她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门,头都没回。
【宿主,她是不是害羞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將整座將军府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银白之中。
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著,像一条蜿蜒的火龙,从前院一直延伸到后院。
但此刻,在这座府邸的门內,只有灯光、月光,和一个终於愿意开口说“谢谢”的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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