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二:糙汉將军掌上娇28

    夜已深。
    刺客的血跡早就洗净了,可谢胥总觉得她身上还沾著那股血腥气。
    浴池里热气氤氳,白雾从水面上升起来,將整个浴室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池边铺了厚厚的绒毯,烛台搁在角落,火苗在水汽里轻轻摇曳,映得满室都是昏黄暖光。
    少虞坐在池边,双脚浸在温水里,裙摆被撩起来堆在膝上,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脚趾被热气蒸得泛著淡淡的粉色,脚背上的青筋隱约可见。
    她不看他,偏著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著垂在肩侧的一缕湿发。
    “夫君真要伺候阿虞沐浴?”
    谢胥没答话。
    他蹲下来,伸手去解她腰间系带。
    手指触到那根细绳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那系带太细了,细得像是一用力就会断,他粗糙的指腹捏著绳头,半天没解开,反而越扯越紧。
    少虞低头看著他笨拙的动作,嘴角弯了弯,也不帮忙,就那么看著他。
    谢胥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
    “夫君,您这双手杀人倒是利索,怎么解个带子就这么难?”
    谢胥抬起眼看她。
    她正歪著头,嘴角弯著,眼尾微微上挑,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像是只偷到鱼的猫。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继续解带子。
    这一次他没再试图用蛮力,而是捏著绳头一点一点地往外抽,系带鬆开的瞬间,外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谢胥的目光在那截锁骨上停了一瞬,飞快地移开。
    他將外衫从她肩上褪下来,然后是褙子、襦裙、褙子……
    一件一件褪去,她身上的布料越来越少,谢胥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把最后一件小衣从她头顶脱下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耳垂,她的耳朵尖微微泛了红,他的耳朵比她红得更厉害。
    “转过去。”
    少虞听话地转过身去,將后背对著他。
    池边的烛光映在她背上。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可那片无瑕的白皙之上,却散落著几处青青紫紫的痕跡,有些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有些还是新鲜的,是他昨夜留下的。
    谢胥的呼吸骤然重了几分。
    他伸出手,指尖触上她肩胛骨处一块新鲜的痕跡,粗糙的指腹在那片青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低哑:“又伤著了。”
    少虞偏过头来看他。
    “夫君弄的。”
    谢胥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將她打横抱起,放进浴池里,温水漫过她的肩头,青丝在水面上散开,像一朵盛开的墨色牡丹。
    他脱了自己的衣服,也迈进了浴池。
    少虞靠在池壁上,仰著脸看他。
    氤氳的水汽里,他的眉眼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平时更亮,像是藏著两簇幽微的火。
    谢胥在她对面坐下来。
    池子不大,他坐下之后两条长腿几乎无处安放,膝盖碰著她的膝盖,脚尖碰著她的小腿。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交叠在一起的脚,忽然笑了。
    “夫君,你的脚比阿虞的大好多。”
    谢胥顺著她的目光看下去,他的脚確实比她的大了不止一倍,糙得很,脚底全是老茧,脚趾粗壮有力。
    而她的脚白生生的,纤细小巧,脚趾圆润如珍珠,踩在他的脚背上像是踩在一艘大船上。
    她把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仰起脸来看他,那模样得意极了:“阿虞的船。”
    谢胥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伸手掬了一捧水,浇在她肩头。
    “別动。替你洗洗。”
    他的手掌贴上她肩膀的时候,少虞微微缩了一下。
    他的手太粗糙了,掌心和指腹全是握刀握枪磨出的茧子。
    谢胥感觉到了她的反应,手上的力道立刻轻了几分,几乎是屏著呼吸,一点一点地清洗。
    他从她的肩膀洗到手臂,从手臂洗到手肘,从手肘洗到手腕,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洗到右手的时候,他发现她的指缝里还残留著一点乾涸的血跡,应是蹭到他衣袍上的血。
    谢胥握著她的手,將那根纤细的手指浸入水中,用指腹轻轻揉搓。
    他的眉头拧著,眼底全是心疼。
    “我会儘快处理好林殊。”
    少虞没有接话,侧脸看他。
    谢胥的眉毛,谢胥的眼睛,谢胥的鼻子,谢胥的嘴唇。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那个凸起的骨头在烛光下微微滚动著。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点在他喉结上。
    谢胥浑身僵硬。
    她的指尖顺著他的喉结往下滑,沿著锁骨的轮廓一路向下,滑过胸膛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喉结上下滚动著,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她。
    “阿虞……”
    少虞抬起头来看他,眼尾泛著红,嘴唇微微嘟著,那副模样又乖又娇。
    “夫君。”
    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你说过要好好教阿虞骑马的。还算不算数?”
    谢胥的瞳孔猛地一缩。
    “算。”
    “那……现在教?”
    话音刚落,谢胥已经將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他將她抵在池壁上,一只手扣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石壁上,整个人將她笼罩在阴影里。
    水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她的锁骨上,顺著肌肤的纹理往下滑,滑进那片被温水浸得泛红的皮肤里。
    谢胥低下头,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灼热得像是要將人灼伤。
    “骑马要一步步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嘴唇贴著她的耳垂,一字一顿:“先教你上马。”
    ………
    浴池里的水渐渐凉了。
    烛台上的蜡烛烧掉了一大半,烛泪堆叠成小山一样的形状。
    少虞趴在池边,下巴抵著交叠的手臂,脸上泛著潮红,头髮散在背上,被水浸得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谢胥从背后靠过来,將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头顶。
    “今日母亲那边……你跟她说什么了?她从来没夸过任何人。”
    少虞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弯了弯嘴角:“也没说什么。”
    谢胥等了一会儿,见她不打算继续说了,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不说算了。”
    少虞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仰著脸看他:“夫君,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嗯。”
    “我五岁那年,爹进山打猎被野兽咬死了。母亲一个人带著我,住在山脚下的小村子里。那时候兵荒马乱的,粮食不够吃,母亲就去山上挖野菜,回来煮成糊糊给我喝,她自己喝刷锅水。
    有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別大,母亲为了给我弄口吃的,去山上套兔子,摔了一跤滚下山坡,腿断了,她在雪地里趴了整整一夜,天亮才爬回来,腿养了三个多月才好,落下了病根,一到阴天下雨就疼。”
    “再后来村子遭了兵祸,她带著我逃难,一路上靠给人洗衣裳、缝补衣服换口吃的。
    有一次遇到叛军抢粮,母亲一扁担敲翻了三个叛军,拉著我跑了十几里路,跑到脚上的鞋都磨没了,光著脚踩在雪地里,血顺著脚印流了一路。
    我那时候小,不懂事,还哭著喊脚疼。她把鞋脱了给我穿,自己光著脚背著我走了两天两夜。”
    “再后来……徵兵。我被征走了。她一个人留在那个破村子里,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头髮白了一半。”
    谢胥把脸埋进少虞的发顶。
    “她这一辈子,都在为了我活。”
    “所以有时候她说话不好听、做事不讲理,我也没法真的跟她生气。她吃了太多苦,还没来得及学会怎么享福。
    她不是坏人,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
    “夫君,阿虞会好好孝顺母亲的。”
    谢胥的手臂猛地收紧了几分,他將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著她的头顶。
    “阿虞,谢谢你。”
    谢胥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发顶,轻轻地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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