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二:糙汉將军掌上娇32

    谢胥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他推门进去,少虞正歪在美人榻上,手里的话本挡著脸假装没听见他进来。
    谢胥走过去,把话本从她手里抽走,露出那张心虚的、努力挤出无辜表情的脸。
    “夫君回来啦?”
    “吃了多少?”
    “就……一小块……”
    “一小块?”
    “真的就一小块……”
    少虞伸出手指比了个很小的手势,那模样又心虚又可怜。
    “净心说你吃了一大块。”
    少虞瞪了门口一眼,净心飞快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阿虞。”
    少谢胥蹲下来,“大夫说了不能吃凉的,对你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可是阿虞想吃嘛。”少虞嘟著嘴,声音软绵绵的,“夫君你是不知道,怀了孩子之后嘴里总是没味道,什么吃起来都不香,就那个西瓜,又甜又凉的,阿虞就多吃了两口……”
    “两口?”
    “两口半。”
    谢胥看著她那副又乖又可怜的模样,想绷著脸教训她几句,可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嘆了口气。
    “想吃西瓜?”
    “嗯!”
    “明天让厨房把西瓜在温水里煨热了再吃。”
    少虞瞪大了眼睛:“西瓜煨热了还能吃吗?”
    “能。”
    “那还是西瓜吗?”
    “是。”
    “那阿虞吃不吃了?”
    “吃。”
    谢胥被她这句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呀。”
    少虞弯起眼睛笑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谢胥看著她,看著她弯弯的眼睛、微微嘟起的嘴、圆润了许多的脸颊,忽然觉得,这辈子就这么著吧。
    只要她高兴,煨热的西瓜算什么?
    天上的星星他都想摘。
    门外的净心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里面没有训斥声,只有压低的说话声和偶尔漏出来的笑声,知道夫人又没事了,鬆了口气。
    宜心在旁边小声说:“你放心吧,將军在夫人面前,那就算有天大的脾气也发不出来。”
    净心深以为然地点头。
    敬茗居里,刘春花正围著灶台忙活。
    案板上摆了一排小碗,碗里装著不同的馅料,红豆沙的、枣泥的、莲蓉的、芝麻的。
    李妈妈在一旁打下手,看著刘春花繫著围裙满手麵粉的样子,忍不住笑:“老太太,您这又是做什么呢?”
    刘春花头都没抬:“做点心。阿虞这几日胃口不好,什么都吃不下,我试试这个她能不能吃。豆沙馅的,不甜不腻,还加了点陈皮开胃。”
    李妈妈愣了一下。
    她伺候了刘春花这么多年,从乡下一路跟到京城,从没见过老太太对谁这么上心,连对亲儿子谢胥都没这样过。
    刘春花把点心放进蒸笼盖上盖子,拍了拍手上的麵粉,在灶台边坐下来。
    “你说……我对她是不是太过了?”
    “老奴觉得挺好的。”李妈妈笑了笑,“夫人对老太太也孝顺,前几日还让人给老太太送了好几匹料子,说是新到的花样,老太太穿肯定好看。”
    “她刚进门那会儿,我是真不喜欢她。规矩大,说话轻声细语的,走路都像怕踩死蚂蚁似的。我看见她就想起宫里头那些贵妇人,想起她们看我的那个眼神……我心里就来气。”
    “可这几个月处下来,我觉著,她跟那些人不一样。她是真的……不嫌弃我。不是装出来的那种不嫌弃,是真的。”
    刘春花说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赶紧低下头去假装看灶膛里的火。
    “其实我……挺喜欢她的,就是……不好意思说。”
    李妈妈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只是递了块帕子过去。
    刘春花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麵粉。
    “行了行了,说这些干什么。去看看点心蒸好了没有。”
    她掀开蒸笼盖的一瞬间,白色的蒸汽腾地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脸。
    雾气散开之后,她又是那个嘴硬心软、做事风风火火的老太太了。
    李妈妈看著她,忽然笑了。
    “老太太。”
    “嗯。”
    “您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刘春花瞪了她一眼。
    “多嘴。”
    可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
    將军府的花园角落里,杏花开得正盛,花瓣铺了一地。
    少虞挺著肚子站在树下,仰著脸看那些花。
    净心和宜心跟在她身后,紧张兮兮地盯著她的脚下。
    “夫人,您慢点,地上滑。”
    “夫人,您別仰头了,头晕。”
    “夫人,要不咱们回去吧,將军说了您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少虞被她们念叨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正要说什么,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嘴角弯了弯。
    “你也想看花?等你出来了,娘带你来看。”
    肚子里的小傢伙又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净心和宜心对视一眼,都笑了。
    將军府的大门被推开,谢胥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夕阳的余暉將整座院子染成了温暖的橘色,他的妻子站在杏花树下,挺著肚子,仰著脸看著那些花。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肩上、发间。
    风吹起她的裙角,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少虞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他,笑了一下。
    “夫君,你回来啦。”
    谢胥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过来。
    他就那样看著。
    从前他说不出这是为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因为从初见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沦陷了。
    腊月二十三日,小年。
    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將整座將军府裹成了一片银白。
    正院里炭火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和外面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少虞靠在床头,肚子已经大得行动不便了,算算日子,就在这几日了。
    “好痛……”
    少虞攥著被角的手青筋暴起,脸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谢胥跪在床前,眼眶红得不成样子,声音都在发抖:“阿虞……阿虞你看著我……我在这儿……我哪儿都不去……”
    產婆一把推开他:“將军!產房重地,您不能在这儿!”
    “我不走!”
    “您在这儿妨碍老婆子接生!出去!”
    產婆的力气大得很,一把將他推出了门外,砰地关上了门。
    谢胥站在门口,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攥成拳头又鬆开,鬆开又攥紧,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走几步就去拍一下门。
    “阿虞!阿虞你听见我说话吗!”
    门里传来少虞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
    刘春花在廊下急得团团转,她想去帮忙,可產婆说了不用她插手,她只能在廊下来回走,嘴里不停地念叨。
    “没事没事没事……生孩子都这样……我生胥儿的时候也这样……”
    “啊——!”
    少虞又一声惨叫传来。
    谢胥的脸色白得像纸,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在战场上听到的任何声音,都没有此刻少虞的惨叫声更让他害怕。
    他怕得腿都在发软。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万年……
    一声嘹亮的啼哭从屋里传了出来。
    谢胥的腿彻底软了。
    门从里面打开,產婆抱著一个襁褓走出来,满脸笑容:“恭喜將军,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谢胥没有看那个襁褓。
    他越过產婆衝进屋里,衝到床边,少虞躺在床上,头髮湿透了贴在脸上,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
    可她看见他进来,还是弯了弯嘴角。
    “夫君……阿虞给你生了个儿子……”
    谢胥跪在床前,將脸埋进她的掌心,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落在她的指缝间,烫烫的。
    “阿虞。”
    “嗯。”
    “以后不生了。”
    少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刘春花从產婆手里接过襁褓,低头看著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念著:“我的乖孙……奶奶的乖孙……”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