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事,阿黎似乎也隱晦的觉察到了什么。
第二天,他对楚辞简直好到了一个近乎反常的、细致入微的程度。
好到让楚辞有些受宠若惊,甚至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楚辞因为前一晚没睡好,加上连日“操劳”,后腰的酸软感比平时更甚,赖在床上哼哼唧唧,不想起身。
阿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催促或调侃,而是直接將他按回床上,用温水浸湿了柔软的布巾,敷在他酸痛的腰眼处。
温热的湿意透过皮肤,缓缓渗透,带来一阵舒爽的缓解。
敷了一会儿,阿黎又取出那罐特製的药油,倒了些在掌心搓热。
然后用手掌和指腹,极其耐心细致地为他揉按后腰和附近的肌肉。
他的手法似乎比以往更加精妙,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深入酸痛的肌理,又不会带来不適。
楚辞舒服得直哼哼,像只被主人伺候得极其舒坦的猫咪,眯著眼睛,几乎又要睡过去。
“还疼吗?”
阿黎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低的,带著一种刻意的、诱哄般的温柔。
“好多了...”
楚辞含糊地应道,声音里带著满足的慵懒,“你手真巧......”
阿黎揉按的手却没有停。
那温热的手掌顺著他后腰流畅的曲线,缓缓地、带著某种暗示意味地向下滑去。
指尖在他敏感的后腰窝和臀腿连接处,打著轻巧而磨人的圈。
楚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一股熟悉的、酥麻的电流从被触碰的地方窜起。
“阿黎...”
他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一丝求饶般的意味,“別...腰还酸著呢......”
阿黎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他微微张开的唇,將他所有未出口的拒绝和討饶,都封缄在了这个温柔而深入的吻里。
这个吻充满了技巧性的撩拨,舌尖扫过敏感的上顎,吮吸著唇瓣,交换著气息。
楚辞很快就被亲得晕头转向。
脑子里那点对腰酸的抱怨和对这些反常的不安,都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只剩下本能的情动和渴望。
“可以吗?”
阿黎抵著他的额头。
呼吸略显急促,温热的吐息喷在楚辞脸上。
那双墨绿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出楚辞此刻意乱情迷、脸颊緋红的模样,像两簇幽深的火焰,要將人焚烧殆尽。
楚辞看著那双眼睛,里面盛满了自己渴望的倒影。
他咽了口唾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环住了阿黎的脖颈,將自己主动地、彻底地送了上去,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那一场...
格外漫长,也格外磨人。
阿黎似乎刻意放缓了所有的节奏,用尽了楚辞喜欢、甚至他自己都未曾明確意识到会喜欢的各种方式,极尽耐心地撩拨、开拓、引导。
他將楚辞的情绪和身体感觉,像玩弄一件精密的乐器,反覆地带到濒临崩溃的顶峰,又在他即將失守的瞬间,轻柔地拉回,给予短暂的喘息,然后再次推向更高处。
如此反覆,直到楚辞浑身汗湿,泪流满面,喉咙因为长时间的呻吟和呜咽而沙哑,连蜷缩脚趾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只能像一滩彻底融化的春水,瘫软在阿黎汗湿的怀里,细细地、破碎地喘息。
当一切终於平息,楚辞感觉自己仿佛灵魂出窍,飘荡了许久才勉强归位。
阿黎將他紧紧抱在怀里。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亲吻著他汗湿的额头、紧闭的眼瞼、沾著泪痕的脸颊、微肿的嘴唇和汗津津的脖颈。
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在確认並加深著自己领地上的標记。
“楚辞。”
阿黎的声音带著情事过后特有的沙哑和慵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在他耳边低低响起,“喜欢吗?刚才那样?”
楚辞累得连点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糊的、带著泣音的“嗯”,把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阿黎微凉的颈窝。
蹭了蹭,用行动表示著极致的喜欢和依恋。
“那...”
阿黎的手掌,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般地抚摸著他汗湿的背脊。
声音却放得更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最敏感的心尖,“还想著...走吗?”
楚辞的身体,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僵硬了一下。
走?
这个字眼,像一根细小的冰刺,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此刻被情慾和满足感充斥的、浑噩的意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內心深处,確实曾经...
或许就在昨天看那部电影的时候,或许更早,闪过那么一丝丝对回归城市、回归那种熟悉而热闹生活的模糊念头。
可是此刻,被阿黎这样紧密地拥抱著,感受著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呼吸间全是阿黎身上那股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灵魂里的草木冷香。
他又觉得,山里的一切...
这种寧静,这种纯粹,这种远离尘囂的安寧,尤其是眼前这个將他爱到骨子里、也让他爱到无法自拔的阿黎 ,是那么那么好,好到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他为什么要走?
...他怎么能走?
“不走了。”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阿黎,手臂环住对方的腰,声音因为疲惫而微弱,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赌咒发誓般的坚定,“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你。”
阿黎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环抱著楚辞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让楚辞感到一丝窒息般的疼痛。
他將脸深深埋进楚辞汗湿的、散发著情事后特有气息的头髮里,静默了许久。
可楚辞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带著哭腔说出“不走了”这三个字的下一秒——
阿黎放在枕头下方、调成了静音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极快地亮了一下,又熄灭。
是一条新收到的简讯。
来自一个没有储存任何姓名的陌生號码。
內容简洁到只有三个字:“已办妥。”
阿黎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手机屏幕的亮光。
他只是维持著將脸埋在楚辞发间的姿势。
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那双墨绿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不確定的波澜也归於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的平静,和一丝近乎残酷的篤定。
他的唇角,在楚辞汗湿的髮丝掩盖下,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却不是一个安心愉悦的笑容。
更像是一个猎人,在看到猎物终於完全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时,那种无声的、冰冷的落定。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楚辞那部被隨意扔在床脚、刚刚安静了没多久的手机,像是掐准了时机一般,再次发出了刺耳、急促、令人烦躁的铃声。
这一次,铃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固执,仿佛带著某种不容忽视的急迫感。
疯狂地撕扯著室內尚未完全散去的情慾余温和那一点点虚假的寧静。
楚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得浑身一颤。
眉心痛苦地蹙起,本能地想要忽略,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阿黎却鬆开了环抱著他的手臂,动作平稳地探身过去,从凌乱的床单间拾起那部嗡嗡作响、屏幕疯狂闪烁的手机,递到了楚辞面前。
屏幕上,刺眼地显示著来电人的名字——
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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