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小篆”组成的淡金色字符,浮现在他视网膜上。
同时,隨著眼球转动锁定著远处四个光点。
光点呈淡金色,每个光点上都有一行小字。
【情报1:向南一里,小径湾浅滩处,有“宝鱼银背鱼”出没。】
【情报2:向北三里,枯林最大枯树上被乾草掩盖的洞中,藏有金尾鼠囤积过冬的食物。】
【情报3:向东南三里,长云县內城通背武馆后院,收藏著化劲级桩功『通背桩』原本。】
【情报4:向西南六公里,云水湖深处,有著“钓海楼”真传弟子遗物及传承…】
这是…
金手指?
沈修寒心头狂跳。
原本,他是打算靠前世钓鱼经验去湖边碰碰运气的。
但老实说,心中没底。
毕竟钓鱼这玩意儿,玄学得很。
真要那么容易,他前世也不会一听到『空军』就黑脸了。
可现在有了系统,情况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锅锅?锅锅你啷个啦?”
身旁,沈沫沫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脸上写满担忧。
沈修寒回过神,压下翻涌思绪,揉了揉她枯黄的头髮:
“没事…刚才在想,去哪儿给沫沫钓大鱼。”
“真的吗?!”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雀跃起来,但很快又缩了缩脖子:
“可是外面好冷,雪好厚…锅锅病才好…”
“所以沫沫要在家乖乖等著,大兄去去就回。”
沈修寒拎起鱼竿,又从角落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破旧竹编鱼篓,底部有明显修补的痕跡。
这是沈三槐用过的旧物。
去年郑氏编了个新的,旧的便閒置在这里。
只可惜…新鱼篓也隨沈三槐,再也回不来了。
拿起鱼竿和鱼篓。
又去了趟庖房。
米瓮中。
粟米只剩浅浅一层,约莫半斗,撑死不到一斤…
沈修寒弯腰,抓了一小把揣进怀里。
走到门口,寒风裹挟著雪沫扑面而来,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沈修寒紧了紧衣领,吐出口白气,大步踏出。
“锅锅!”
刚走几步,门口传来呼喊。
沈修寒转身,见沈沫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雪跑出门,手里攥著块灰扑扑的布。
凑近细瞧,才发现那是个用灰布缝製的小荷包,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她自己做的。
“锅锅,这是爹爹给沫沫的钱,沫沫都攒著呢…”
小丫头脸蛋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献宝似的摊开小手。
荷包里,有五六枚大钱。
“爹爹以前说过,去鱼市上卖鱼摆摆,要交摊费的…”
鱼栏开市,按摊抽成。
內城的鱼市,一直被一个叫“金龙帮”的帮派把持著。
金龙帮背后则是白氏。
渔民去摆摊卖鱼,每次得缴纳五枚大钱的“摊位费”。
沈修寒心头一热,蹲下身接过荷包,轻声道:
“沫沫真聪明,快回去等著吧,今晚一定让你吃上鱼。”
“嗯!沫沫想吃鱼摆摆,锅锅一定要多抓几条哦!”
小丫头用力点头,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回门口,却不肯进屋,就那么站在篱笆外,眼巴巴地望著他。
沈修寒轻轻攥紧荷包,深呼一口气,向南走去。
…
寒风如钝刀子般,刮过云水湖畔的小径湾。
说是“湾”,其实是一片乱石浅滩。
夏日或许还有孩童嬉水,可如今正值隆冬,湖面结了一层薄冰,滩涂上覆盖著白雪,四下里一片死寂。
能在附近落脚的,都是依附於內城白家的长工和佃户。
沈家也是如此。
想要赚钱餬口,必须得租借白家的船下湖。
而大齐早就颁布铁律:
底层的农、佃、渔、贱四籍,严禁私造任何船只、竹筏、舢板!
整片水域的下水工具,全被內城的世家豪绅垄断。
除了阶级压迫。
渔民们不愿在小径湾近岸打鱼的另一个原因。
便是这里水位太浅,水下乱石穿空,极易掛破渔网。
平日里,顶多只能捞些小鱼小虾,卖不上价。
一旦入了冬,近岸的水货为避寒早早游向湖心深水区,连小鱼小虾都难抓到了。
正因如此,在这大雪封地的日子里,小径湾的浅滩上才空无一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若非淡金色坐標一路指引,沈修寒也不会来这里。
走到浅滩处,沈修寒小心踏上冰面,试探著踩了踩。
冰层冻得瓷实,没问题。
於是,他顶著刺骨寒风,一步步朝深处挪去。
走了约莫两百步,拨开掛著冰霜的枯芦苇杆,沈修寒在一处冰层略薄的水洼前停下脚步。
“就是这了!”
沈修寒环顾四周。
就近寻来一块石头,在坐標正上方砸开一个冰洞。
接著又折了根乾枯的芦苇秆,做成鱼漂。
然后撮了几颗粟米,穿进铁鉤,將其甩进冰洞。
鱼漂浮在水面,微微颤动。
沈修寒一动不动地盯著,呼出的白气凝结成霜。
说实话,直至此刻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记忆告诉他,银背鱼可不是什么寻常能见的鱼类。
因为,这是一种宝鱼!
传闻其肉质晶莹剔透、鲜美无匹、入口即化,內里蕴含著精纯温和的庞大血气!
对正在滋养气血、熬筋打骨的武者而言,这玩意简直就是天然的十全大补药。
药性甚至比內城武馆里高价售卖的药膏还要好。
只需吃上一尾,便抵得上数月苦功!
父亲沈三槐捕鱼多年,也只是偶然在云水湖上捕到过一次银背鱼,回到岸上就被白家管事以一两银子换走!
沈三槐为此兴奋了大半年。
时不时就去那片湖域下网,试图碰碰运气。
可直到遭了水难,都没能捕到第二尾。
多数情况下,只能捕到“银纹鱼”。
那是一种背部长著二至六道银色条纹的鰱鱼。
肉质鲜美,同样很受欢迎。
但於武者的效用,自然比不得银背鱼。
不过打渔人间相传,说那银背鱼极有可能是纹路多的银纹鱼蜕变进化来的。
因此,纹路越多的银纹鱼,越是值钱。
而现在,情报系统告知他这里有“银背鱼”…
没上鱼前,沈修寒哪怕对系统有信心,心里也不免发虚。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水面上的寒风顺著单薄的鞋底、裤脚,像细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沈修寒的手脚渐渐冻得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他放下鱼竿,双手合拢在嘴边哈了口气,用力搓了搓。
等了片刻,见芦苇漂依旧一动不动,他准备站起身原地活动一下,以免冻伤。
就在这时!
原本隨波颤动的芦苇漂,毫无徵兆地往下一顿!
紧接著,嗖地一下被拖入深水,彻底黑漂!
“来了!”
沈修寒浑身一震,双眼瞬间爆出精芒!
顾不上冰面刺骨,扑通一声双膝砸跪在冰上。
双手攥紧鱼竿,腰马合一,手腕猛然向上一挑!
吱!
细竹竿瞬间被拉成一张弯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给我起!”
哗啦啦!
水花如同炸裂的碎玉,四下飞溅!
伴隨著一股巨大的挣扎力道,一道银白色的修长身影被硬生生拔出水面,带著刺骨的湖水破冰而出!
啪的一声,那身影摔在冰面上,剧烈地挣扎翻滚!
沈修寒喘著粗气扑上去,一把按住。
鱼身足有筷子长,鳞片雪白,脊背两侧分布著五道粗细不均的银白色花纹。
银纹鱼!
“好!”
沈修寒顾不上激动,手忙脚乱地將鱼塞进竹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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