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都几点了还在睡觉!去!给我滚去买菜!一箱打折的袋装奶,半斤广东香肠,还有鸣泽要的新一期的《小说绘》,买完了赶快回来,把桌子上的芹菜给我摘了!还有去传达室看看有没有美国来的信!自己的事情一点也不上心,要没人录取你,你考得上一本么?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一个路明非不认识的声音在房间外炸响。
“哪来的野狗!敢跟你明神老爷这么说话,是不是嫌户口本太厚了,要我给你减少两页!”
刚在精神世界把路鸣泽揍得哭爹喊娘,看著那傢伙抱著脑袋连连討饶的怂样,路明非最后只丟下一句“滚回去,这段时间別来烦我”,就把人打发了。
一想起这具身体前半辈子的窝囊遭遇,路明非就一肚子火气。可木已成舟,还能怎么办?穿越回去改写歷史?倒不是做不到,就是想想那麻烦劲儿,他就懒得动。
得了,乾脆將错就错摆烂到底。路明非骨子里从来没变过,只要没外力逼到头上,他就是条只想瘫著的懒狗。前世就算成了统御无数世界的至高统帅,那也是被逼的——要么被人追杀,要么得护著身后人,一步步被逼著变强,被逼著征服一个又一个世界。
他真正想要的,不过是安安稳稳过点平静日子。现在既然穿到了新世界,而且仅凭不到巔峰千分之一的实力就已经能横著走,那不如一边慢悠悠恢復力量,一边好好享受生活。等哪天享受够了,实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再用前世的经验带著这个世界飞速发展,走向辉煌也不迟。至於要享受多久?也不长,几千年罢了,那时候他的力量估计也能恢復大半了。
“路明非你刚刚说什么?!你要造反了是不是?!”
房间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泼妇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满脸怒气地对路明非吼道:
“反了你了!让你跑个腿买东西,你竟敢跟我吼?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这些年是谁给你一口饭吃,是谁供你上学读书?你爸妈要是管你,能把你扔给我们?要不是我们一家拉扯你,你早不知道成什么样了!给你点好脸色,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路明非斜眼瞥了瞥眼前叉著腰骂街的女人,哦,这就是原主那位“伟大”的婶婶啊。听著她唾沫横飞地顛倒黑白,路明非差点被气笑了——这一家子吃香的喝辣的,哪一样不是靠他的抚养费撑著?现在居然反过来在他面前摆起了恩人架子,简直厚顏无耻到了极点。
要是换做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衰仔,说不定还会被她的“亲情牌”唬住,低著头任由她拿捏。可惜,现在的路明非只觉得聒噪。
他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然后猛地抬脚。
“嘭”的一声闷响,那泼妇像个被踢飞的皮球,直直往后飞去,结结实实撞在身后的实木柜子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泼妇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路明非!你疯了......”
旁边电脑桌前,那个正对著键盘敲得飞起的肥猪路鸣泽,瞧见这场景嚇得嗷一嗓子就叫了出来。
可惜他叫得快,闭嘴更快——路明非几步衝过去,跟拎小鸡似的,揪住他的衣领就把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然后二话不说,抬起巴掌就往他那肥脸上招呼。
光是这死胖子和自己弟弟同名,就已经让路明非心里膈应得慌,更別说他还拿著自己的抚养费,在学校里摆阔充“太子”,简直是拿著別人的钱装大爷。路明非越想越气,扇在对方脸上的巴掌也越来越用力。
胖小子路鸣泽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脑袋里乱撞,眼前金星直冒,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迴响,连惨叫声都被震得咽了回去。
房间里的响动惊动了隔壁的叔叔路谷城,他连滚带爬地衝进房间,嘴里还嚷嚷著“怎么了怎么了”。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自家老婆像个大虾似的蜷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喊疼,再一看儿子路鸣泽,正被路明非单手拎著,像拎一只肥鸭子似的悬在半空,脸上的肉被扇得来回晃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活像个被打懵的猪头。
“明非!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路谷城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就想衝上去拉开路明非。
可他前脚刚踏进房间,路明非便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眸子扫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一丝微不可察的精神波动悄然释放。
路谷城瞬间如遭雷击,只觉得眼前的路明非仿佛化作了远古洪荒的凶兽,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一股腥臊味瀰漫开来。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脸上写满了恐惧,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路谷城这个叔叔,在路明非心里连个模糊的影子都算不上,更別说什么好感了。他怕老婆怕得没骨气,这也就罢了,谁让他是路麟城的弟弟呢?光是这层关係,就足以让路明非对他心生芥蒂。
路明非曾静下心来,一点点拆解自己曾经的记忆。如今他的感知力敏锐得可怕,那些曾经的自己视若珍宝的“亲情片段”,在他看来全是精心编织的假象。尤其是关於路麟城和乔薇尼的部分,反差更是刺眼。
路麟城的每一次微笑、每一句问候,都像在走流程,路明非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眼神深处的冷漠和疏离,那是一种完全置身事外的“完成任务”感,半分亲情都无。
可乔薇尼不一样,她的拥抱是暖的,眼泪是真的,每一次为曾经的自己担忧的蹙眉、每一次取得进步的欣喜,都带著滚烫的温度,那是毫无保留的、发自內心的母爱。
路明非一直自詡是“有底线”的好人,哪怕当年做过统御万界的至尊,也没丟了那点怜人之心。
对叔叔婶婶这一家子,他还真没兴趣赶尽杀绝。毕竟,让他们活著赎罪,可比一刀了结有意思多了。
就说地上那个哭爹喊娘的泼妇,当年把自己的自尊心踩在脚下,冷嘲热讽间,早把少年的脊梁骨给“打断”了。路明非这人最讲究礼尚往来,你断我精神脊樑,我就断你物理脊樑——刚才那一脚踹得精准,她后背结结实实撞在柜角,脊柱当场断裂,下半辈子只能在病床上过了。
再看那个肥猪路鸣泽,被路明非隨手扔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明显是脑震盪了。谁让他拿著自己的钱当“太子爷”,现在不过是付出点利息罢了。能不能恢復?那得看他自己的造化,反正路明非是不会管的。
最后是路谷城,看在对方只是当个“缩头乌龟”,顶多在旁边看个热闹没真动手的份上,他决定放对方一马——当然,教训还是要给的。他对著瘫在地上的路谷城勾勾手指,一丝精神力便像针一样扎进对方脑海,留下个“专属恐惧印记”。
从此往后,只要路谷城脑子里一出现路明非的影子,那种被恐惧彻底吞没的窒息感就会瞬间袭来,每一次都真实得如同身临其境,足以让他当场嚇得屁滚尿流,保证他以后连“路明非”这三个字都不敢去想,更別说来找自己麻烦。
路明非迈步走进叔叔婶婶的臥室,在他们藏得严实的床头柜里,找到了那张属於他的抚养费银行卡。这些年,正是这笔钱,让这一家子过上了优渥的生活,也让曾经的他受尽了白眼。
他把银行卡放进衣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婶婶还在地上痛苦呻吟,路鸣泽像死猪一样躺著,路谷城则缩在墙角,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一家人的丑態,让路明非只觉得可笑。
“好结局,好一副闔家团圆的美景啊。”
他不再停留,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仿佛终於驱散了这间房子里多年的阴霾。那些冷嘲热讽,那些屈辱过往,都隨著房门的关闭,被彻底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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