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狗叫叫叫

    路明非大步走出小区大门，正当他琢磨著接下来该找个什么地方落脚时，传达室的门卫叫住了他：
    “路明非，这里有你的信。”
    路明非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卫，门卫扔了一封信出来：
    “喏，美国寄来的。”
    路明非一摸，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他懒得猜到底是什么，隨手撕开，拿出信纸，就见上面用中文写著：
    亲爱的路明非先生：
    感谢你对芝加哥大学的兴趣，但是很遗憾，你未被录取。
    但是，我们常说，路不止一条，只看你愿不愿意选择。
    首先自我介绍，卡塞尔学院是一所位於美国伊利诺州芝加哥远郊的私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有广泛的学术交流。
    我们非常荣幸地从芝加哥大学那里得到了您的申请资料，我们认为您达到了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標准，在此向你发出邀请。
    请您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一时间联繫我校古德里安教授，他正在中国进行一次学术访问，將会安排对您的面试。
    有任何疑问，也请联繫古德里安教授。我们会协助他为您提供服务，我是卡塞尔学院秘书诺玛·劳恩斯，非常高兴认识您。
    您诚挚的，
    诺玛。
    “卡塞尔？”
    路明非回忆了下，之前听路鸣泽描述他的剧本时，好像隨口提过这个名字，但这所学校具体是干什么的路鸣泽没说，路明非也没问。
    说起来，路鸣泽对那个所谓的剧本，也只说了个大概框架，里面具体会牵扯到什么人、哪些势力，路明非一概不知。
    虽然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要心念一动，隨时能把路鸣泽从精神世界里拎出来，让他把细节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但路明非没这个兴趣——就像玩游戏，要是提前把所有剧情都剧透了，那玩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路老爷重生回来，力量还没完全恢復，暂时没法离开这颗星球。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度假享受，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路鸣泽那小子也算是看透了他这点，所以才只敢说个大概，不敢把细节全抖出来，不然岂不是扫了他的兴？
    路明非刚把信放下，门卫又扔过来一张单子和一只鼓鼓囊囊的信封：
    “签收。”
    路明非签下字，撕开信封，从里面倒出一个纯黑色的n96手机，他打开手机名片夹，里面只有一个联繫人，“古德里安教授”。
    路明非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个卡塞尔还挺识趣，知道他没有通讯工具，还特地送台手机，他拨通古德里安教授的电话，短暂的电话铃后，电话接通。
    “喂，你好，这里是卡塞尔学院的古德里安。”
    字正腔圆的中文从电话那头传来。
    路明非没有感到意外，毕竟这是路鸣泽的剧本，要是安排他去一个连语言都听不懂的地方学习，那他就要怀疑路鸣泽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你好，我是路明非。”
    “路明非！”古德里安教授语气突然变得异常激动：
    “路明非同学！面试在下周三，地点在丽晶大酒店行政层，早上九点开始，当然如果你时间不够的话，我们也可以在你空閒的时候单独为你开一场面试，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有有，我现在无家可归了，既然面试在丽晶酒店，不如你们给我开个房间让我住几天。”路明非丝毫不客气地提出自己的要求，他刚好还在考虑该找个什么地方住下，这下属於是瞌睡送枕头了
    “好好好！我马上帮你安排，明非你稍等一下，”
    电话那边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再次传来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
    “喂，明非，在吗？我们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住处，就在丽晶大酒店，你过去直接报名字就可以入住了。”
    “好的，谢谢你，教授。”路明非有些漫不经心地道谢，他能感觉到，这所学校很明显有求於他，那他提点要求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哈哈哈，不用谢，不用谢，我们卡塞尔学院会以最高標准接待每一个新生，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会儘量满足。”
    “谢谢，暂时不用了，我先掛了，回见。”路明非说完不等古德里安教授回应，直接掛断电话。
    路明非离开小区，打算先去丽晶酒店住下，之后再好好体验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不过刚走两步后他就觉得有些不妥，就这样步行他有些不习惯；直接起飞又太过张扬，他对此不喜；打车需要等待，也有点麻烦；总之，他需要一个代步工具。
    路明非站在路边琢磨起来。前世那些科技感拉满的坐骑是挺帅，但拿出来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製造起来还得找材料，想想就头大。
    这么说来，还是生物类坐骑方便些。可选什么好呢？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小魔鬼路鸣泽那张贱兮兮的笑脸。
    不过也就是想想，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那傢伙给自己安排了个破剧本，但好歹是一体双生的弟弟，真把他拉出来当坐骑，那不就成了“我骑我自己”？光是脑补一下那画面，路明非就觉得浑身尷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既然路鸣泽不行，那现在可供选择的选项就只剩一个了——路明非將视线投向精神世界中某条被他一个眼神嚇破胆，正瑟瑟发抖的黑泥鰍。
    就决定是你了！尼德霍格！
    路明非抬手虚抓，一团漆黑如墨的精神体便被他牢牢攥在掌心。那团黑气在他手里疯狂扭动、挣扎，像是被困住的野兽，发出无声的咆哮，拼命想要挣脱掌控。路明非却半点不在意，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像玩橡皮泥似的，对著这团黑气揉来捏去。
    在路明非的左揉右捏下，那团黑色的精神体中逐渐混杂了一些白色的斑纹，很快，路明非完成了动作，隨手將这个黑白相间的精神体往地上一丟，就见那团精神体在地上蠕动了两下，然后缓缓凝聚实体，变成一条黑白相间的哈士奇的模样。
    他的手指灵活地按压、扭转，原本纯粹的黑色精神体里，渐渐渗出丝丝缕缕的白色斑纹，像是在墨色画布上晕开的雪跡。没一会儿功夫，路明非便停了手，隨手將这团黑白交织的精神体往地上一丟。
    那团东西在地上滚了两圈，隨即开始蠕动，像是有生命般不断凝聚、塑形，最终化作一条半人多高黑白相间的哈士奇。
    这条哈士奇先是歪著脑袋，眼神里满是迷茫，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它低头转著圈打量自己的身体，当看清那黑白相间的皮毛和毛茸茸的爪子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它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路明非。原本鬆弛的毛髮“唰”地一下炸了起来，根根倒竖如钢针，连尾巴都绷得笔直。琥珀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翻涌著寒冰般的锐利怒火，仿佛要將路明非洞穿。
    它的身体缓缓下压，前肢肌肉紧绷成坚硬的石块，锋利的爪子深深抠进地面，划出几道清晰的抓痕。后肢微微弯曲，蓄满了力量，像一张拉开的弓。
    它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犬齿，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带著无尽的愤怒与不甘，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前，將路明非撕成碎片。
    路明非看著它这副张牙舞爪、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他上前一步，走到哈士奇面前，抬手就给了它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狗头上。
    哈士奇被打得“嗷”了一声，脑袋嗡嗡作响，原地转了两圈才稳住身形。可它刚回过神，立刻又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盯著路明非，那眼神里的怒火半点没消。
    “啪！”又是一声脆响，路明非毫不留情地再赏它一巴掌。不等哈士奇反应过来，他一把揪住它的耳朵，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播放著网上搜来的二哈犯傻的视频。
    路明非把手机凑到它眼前，语气带著威胁：“看清楚了，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好好看，好好学，再敢跟我哈气，我就打爆你狗头！”
    哈士奇气得浑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开什么玩笑！它可是堂堂黑王尼德霍格，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被一个人类变成狗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它学狗叫、学狗卖萌？这笔帐它记下了，等它恢復力量，必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尝尝世间最惨痛的惩罚！
    它恶狠狠地转过头，正打算对著路明非齜牙哈气，可刚对上路明非的眼睛，所有的怒火瞬间冻结在原地。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在对视的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精神力，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利刃，要將它的灵魂撕碎。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一切骄傲。哈士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云转晴”，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手机视频里二哈那副標准的傻样：舌头耷拉在外面，眼睛亮晶晶的，尾巴还不自觉地摇了起来，活像个討食的乖宝宝。
    “嗯，有模有样，不错不错。”路明非满意地拍了拍狗头，隨即又说道：“来，叫两声听听。”
    哈士奇看著路明非那副“你敢不叫我就打死你的架势”，只得乖乖低头，然后从喉咙中挤出两声细微的“汪汪”声。
    可谁知路明非又是一巴掌拍在狗头上：
    “声音这么小没吃饭吗，重叫！”
    “汪汪。”哈士奇只得不情不愿地又叫了一声。
    “听不见！根本听不见！声音这么小还想当坐骑？！”路明非对著狗头又是一巴掌。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哈士奇只得仰首挺胸，大声吼叫，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好！很有精神！”路明非跨坐在二哈背上，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又继续说道：
    “既然成了我的坐骑，从今往后，你就不叫黑王尼德霍格了，我给你换个名字，刪掉中间，只取头尾，你以后就叫尼格（nigger）吧，黑狗尼格。”
    路明非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
    他胯下的二哈——也就是曾经威风凛凛的黑王尼德霍格只觉得一股屈辱感直衝头顶。
    想它当年何等风光，统治世界，万族臣服，如今却沦为別人的坐骑，还要被迫接受这种带有侮辱性的名字！可它也只能在心里疯狂咆哮，谁让它根本打不过路明非，无谓反抗也只会换来一顿胖揍呢？
    最终，它只能耷拉著脑袋，尾巴蔫蔫地垂著，乖乖认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