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给诺诺送行

    苏晓檣说出同意的那一刻，像是卸下了肩头的千斤重担，整个人瞬间鬆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她把手机递向一旁的陈雯雯，示意轮到她了。
    陈雯雯却没有接，只是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路明非见状，適时开口打破沉默：
    “陈雯雯，世界的真相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要是不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我也不会勉强你。但你要知道，你已经觉醒成为混血种了。在混血种的世界里，有个词叫『血之哀』，你会因为体內的龙血，產生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可能会渐渐难以融入正常人类社会，別人永远都无法理解你。”
    听到这话陈雯雯身体一颤，抬眼看向路明非，眼中带著难以置信，作为一个敏感的文学少女，她怎会听不出路明非话里的弦外之音？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意思再清楚不过：要是她敢拒绝加入卡塞尔，就等著被孤独吞噬，在无人理解的寂寞里终老一生。
    直到此刻，陈雯雯才彻底回过神来，自己早已落入路明非的掌控之中。从前是她端著架子，吊著路明非不放，享受著被他追捧的滋味；可如今局势彻底反转，她如果不想被那名为“血之哀”的孤独吞噬，就只能死死抓住路明非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再也由不得她挑三拣四了。
    “我……我想再考虑一下……”陈雯雯低著头，小声囁嚅，手指紧紧攥著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行，不过建议你儘快做决定，毕竟时间不等人。”路明非没再多说，伸手从她面前拿回手机，对著听筒那头的诺玛道，“先这样吧，等陈雯雯做好决定我再联繫你。”
    “好的，代理校长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祝您暑假愉快！”诺玛的沉稳女声落下，通话隨即被掛断。
    路明非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诺诺：“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怎么，这么盼著我走？”诺诺挑起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快，但隨即她话锋一转又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调子：“是了，我走了你才好继续和你的小情人们卿卿我我，唉，可怜我这个做学姐的，只不过稍大了几岁，就要被你这个负心汉给嫌弃，果然男人都是喜欢年轻的，呜呜呜......”说著，她还配合地做出捂眼假哭的动作，眼眶却弯著，半点眼泪都没有。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是不是又欠爱了？要不要我帮你『治治』？”路明非话音刚落，搭在诺诺后背的手轻轻一用力。诺诺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轻哼，隨即抬眼瞪向他，眼里满是嗔怒，抬手就往他腰上招呼，力道却不重，路明非感觉棉花落在身上，软绵绵的很舒服。
    看著路明非和诺诺打打闹闹的样子，苏晓檣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意。可一想起高中三年和路明非针尖对麦芒的欢喜冤家日常，她又不肯承认自己可能喜欢上了路明非这一事实，但就是看不惯他在自己跟前跟別的女生腻歪，乾脆別过脸去，盯著天花板假装看风景，眼不见心不烦。
    一阵打闹后，诺诺一把拍掉路明非放在她身后的手，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又回到她的房间，稍作整理后，便打算直接出发去执行任务。
    路明非跟著站起来，说要送她下楼。苏晓檣也跟著起身，表示自己也要回去了，昨晚没联繫家里，今早一醒她就发了消息报平安，还编了个藉口糊弄过去，但终究还是得回去一趟，免得父母真的担心。
    而一旁的陈雯雯依旧纹丝不动，只是静静地低著头坐在床上，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精致人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路明非没有看她，苏晓檣也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终究没有出声询问，快步跟上路明非的步伐离开了套房。
    三人一路走到停车场，昨晚那辆惹眼的红色玛莎拉蒂正安安静静地泊在车位上，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泛著冷艷的光泽。诺诺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隨手理了理裙摆，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晓檣，问道：“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苏晓檣可不想接受这个和路明非关係曖昧不清的女人的帮助，当即果断拒绝：“不用了学姐，你还有要事在身，我就不耽搁你了。”
    诺诺听出了苏晓檣话语中的醋意，有些惊讶地对路明非挑了挑眉，像是在说：可以啊你，这小丫头都为你吃醋了？
    路明非心领神会，同样挑了挑眉回应，意思是：少管閒事，大人的事你不懂。
    诺诺轻嗤一声，满脸不屑，隨即故意拖长调子：“师弟，师姐我就要去执行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调查任务了，难道就没什么告別的话想对师姐我说吗？”
    “好走，不送，要是离开太久忍不住了就告诉我，我给你寄个倒模，你可以偷偷用。”路明非道。
    “嘶，你小子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算了，和你煽情就是在浪费口舌，我走了，下次见面应该就是在学院了，我等著你来学院找我哦。”诺诺说完，冲路明非眨了眨眼，脚下油门一踩，红色玛莎拉蒂伴隨著发动机的轰鸣，很快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看著车子消失，路明非转向苏晓檣：“小天女，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你连车都没有，打算怎么送我？”苏晓檣听到路明非的话，条件反射就开始懟他。但当她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时，却有些后悔了，她连忙补救：“不是……我是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可说完这话，她又懊恼地咬了咬唇，其实她心里是盼著路明非送她的，可话到嘴边，偏偏就拐了弯。
    连苏晓檣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她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纠结了？可不知为什么，现在面对路明非，她的思绪就不受控制地飘远，心里像揣了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连她自己都管不住自己。
    路明非看著苏晓檣这副纠结又彆扭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朝她招了招手：“小天女，过来一下。”
    苏晓檣一头雾水，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两步。路明非也跟著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苏晓檣的心跳猛地加速，“咚咚”的声响清晰得像要衝破胸腔。她刚要开口问他想干什么，眼前的光线突然被一个阴影挡住，紧接著，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印在了她的唇上。
    苏晓檣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她难以置信地睁著眼睛，直直地望著路明非的眼眸，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动不了。停车场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