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背著行李的李存真推开大门。
进入了左若童口中的下院。
这院子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墙壁上的石膏大多已经乾裂,露出里面被风化的青砖,屋顶的瓦片也被厚厚的苔蘚覆盖。
他看向院子內,映入眼帘的一排比他人还高的大水缸,目测有半丈高,两人合抱粗细,要是想装满,不知道要挑多少次水。
水缸对面是一堆垒好的麻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大概是米麵一类的粮食。
还有一个手拿柴刀的白髮孩童。
此刻,他也刚好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与李家兄弟面面相覷。
初次见面,李存真主动开口破冰。
“在下李存真,这是愚弟李慕玄,到这参加考核。”
他拱了拱手,一边介绍自己的名字,一边打量著眼前的白髮孩童。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还长著一头白髮。
李存真已经认出了这人是谁。
未来的陆家家主,十佬之一,號称一生无暇,做事连仇人也挑不出毛病的陆瑾。
虽然现在还是个小毛孩,但以后可是整个圈子里的一方大佬,就算把整本书出场过的角色都算上,战力至少也在前二十。
作为漫画中戏份较多的角色之一,李存真对他的生平还是比较了解的,比如我杀了老天师、我......一点都不往心里去,还有,自己这辈子的便宜弟弟李慕玄最后就是死在他手上。
这件事说起来令人唏嘘,总之就是阴差阳错,到最后所有人都没办法回头。
想到这里,李存真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看似乖巧的李慕玄。
“在下陆瑾,也是参加考核。”
陆瑾拱手回答。
“原来是陆瑾兄弟,我兄弟二人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事情还不了解。”李存真接著问道:“敢问陆兄弟,这里可有什么规矩,我们来此需要做些什么?”
对於看过漫画的李存真来说,他在整个一人之下世界都堪称知晓一切之人,自然知道下院考核的规矩。
可必要的过场还是要走的,否则难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啊,规矩倒没什么特別的。”
陆瑾坦诚道:“在这里每日也就是做做清扫浆洗的杂活,再就是准备好每日的柴禾和清水,供山上使用。”
说话间,几人的目光转向旁边的一排排大水缸上。
水缸有三排,每排五口,拢共是十五口。
听起来不多,但架不住缸大,少说也要三十桶水才能装满一缸,再加上下院的人都是不满十岁的孩童,若是要装满,显然是件苦差事。
“这......全要我三人完成?”
李慕玄嘴角抽了抽。
“哈,还有一位兄弟啦,况且三一门的仙长也没有要求我们一定要把水缸装满。”
陆瑾有些无奈地看著眼前的水缸。
显然,刚到下院时,他也与李慕玄一样,对这些大缸有些心悸。
几人交谈间。
一阵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
“呼哧...呼哧...”
李存真三人转身看去。
一位戴眼镜,穿著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的小胖子提著一个装满的大水桶走进了院子。
只见他进来后无视了院子里的另外三人,径直走向一个水缸,然后费力地將水桶举过头顶。
哗的一声,清澈的泉水全部倒入水缸中。
做完这些,他似乎是有些力竭,倚著水缸坐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別看这些水缸大部分都是满的。”陆瑾有些訕訕,解释道:“其实这里面我只做了一点,大部分都是这位刘得水兄弟完成的。”
说著,他看向刘得水。
“刘兄弟,这是李存真兄弟和李慕玄兄弟,也是来参加考核的。”
“见过刘兄弟。”
李存真两人向刘得水抱拳,算是见礼。
“见过两位李兄弟。”刘得水吃力地起身回礼,歉意地笑了笑:“今天的水还没挑完,不能和两位兄弟长谈了。”
然后,他就像是歇好了一般,提著水桶走出院门。
那干劲,真像一头小牛犊。
李存真不得不佩服刘得水的毅力,不愧是未来能够成为三十六贼之一的存在。
与陆瑾一样,刚走出去不远的刘得水也是在未来威名赫赫的人物。
虽然没能成功拜入三一门,但加入了更加適合自己的燕武堂,一身横练功夫堪称一绝。
而没能拜入三一门也並非是他有什么不足,完全是性格与三一门的功法不合罢了。
在入门这个阶段,刘得水的遭遇算不上坏事,李存真也没有隨意介入他人因果的习惯,因此並不打算出言提醒。
“只不过,我这辈子立志不说谎话,若是刘得水问起他是否能拜入三一门,我该作何回答?”
没来由的,李存真脑子里升起这个念头。
但下一刻,他就把这个念头拋之脑后了。
毕竟自己与刘得水並不相熟,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並不高。
就在李存真心念升起落下之时。
看到刘得水这个样子,李慕玄和陆瑾不再閒谈,加入了挑水劈柴的行列。
李存真也迅速转身,放下行李之后提起水桶。
下院四人里,陆瑾和李慕玄干到了傍晚,刘得水一刻不停,一直干到了太阳落山,三一门的人將四人打满的水缸和垒好的柴火全部带走才歇息。
至於李存真,他回房最早,没干几个时辰就倒在床上里呼呼大睡。
一连几天,日日如此。
搞得刘得水和陆瑾都要怀疑李存真是不是放弃进入三一门了。
李存真当然没有放弃。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三一门的这场考核,重点並不是干活的多少,而是观察他们是否心诚。
也就是说,只要敢於表现自己的本心,就可以通过这场考核。
毕竟,三一门是收弟子,不是收童工。
可惜,所谓心诚,看似简单,做起来却最难。
除了自己这个穿越者以外,原著中参与考核的三人,陆瑾、刘得水、李慕玄,全都是天下一等一的璞玉,去了別的任何一个门派都是要当宝贝拱起来的。
但最后也只有陆瑾一人通过了考核。
可要说难,陆瑾做得其实很简单。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累了就歇息,渴了就喝水,有力气就干活,坚持不住就躺一会儿。
这就是三一门眼里的诚。
而另外两人,刘得水功利心太强,为了表现自己,挑水劈柴一刻也不停,虽然最为辛苦,却也算不得诚。
李慕玄则是自持聪明,自认看穿了三一门考核的目的,有意模仿陆瑾的赤诚之举,既是模仿,当然也算不得诚,最后被左若童发现端倪,再加上家乡里恶童的名声,没能直接通过考核。
不过,李存真在家乡並没有恶童的坏名声,反而有个诚疙瘩的外號。
因他出口不分场合,只说实话。
他有自信,如果换作自己去模仿陆瑾的行为,纵使演技瞒不过左若童的眼睛,但他堂堂三一掌门又不可能天天盯著这里,在没有名声拖累的情况下,进入三一门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是,所谓修道,又叫修真。
既然修真,自然要去偽。
自己一心求道,若是为了加入三一门便去做那偽饰之举,恐怕是捨本逐末。
是以李存真並没有那样做。
而是每日量入为出,自己用了多少的清水与柴火便补多少的清水与柴火。
在此基础上又多上一些,不多不少,按当地的市价,恰好能与李存真每日的吃食消费相抵消。
態度很明显。
我自己的消耗我自己卖力气补回来,至於別人的,与我无关。
这就是李存真的本心。
某种程度上和全性有些类似。
当然,这里的全性不是指后世那些放纵慾望的畜牲,而是全性祖师杨朱的理念。
不拔一毛,不取一毫。
至於左若童收不收他。
堂堂大盈仙人,正道魁首。
若是对於诚的理解如此狭隘,那说明他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反正自己对逆生三重也並没有太多渴求,只不过想要一份能打磨性命的功法。
若三一不留。
大可另投他处。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