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首轮行情

    三万英尺高空。
    波音737穿过云层，朝著埃文斯顿市的方向飞去。
    机舱后排成了野猫队的狂欢区。
    西北大学夺校史首冠，体育部为每位球员申请到了1000美刀的奖金。
    郭奇身为最有价值球员，奖金2000刀。
    墨菲助教刚宣布完奖金政策，大家就撒了欢。
    张伯伦握紧拳头在空中狠狠挥了几下。
    这个从芝加哥南区贫民窟爬出来的黑人大男孩，牛仔裤膝盖上还打著补丁，此刻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一千美元！杰克，整整一千美元！”他凑到郭奇耳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长这么大，手里从没同时拿过这么多现金。我妈知道了肯定会哭的，她在洗衣店每天站十二个小时，一个月才挣不到三千块。”
    周围几个替补球员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討论著。
    “我要去芝加哥市中心那家牛排馆，点最贵的战斧牛排，配两瓶红酒！”
    “得了吧你，肯定转头就钻进夜店，把钱全撒给脱衣舞娘。”
    “嘿，各有所好嘛！”
    德鲁·克劳福德靠在窗边，戴著耳机安静地看著窗外。
    奥拉希则在翻一本篮球杂誌，两人脸上都带著笑意，却没参与这场关於挥霍的討论。
    他们家境优渥，一千美元不过是一双限量版球鞋的价格。
    张伯伦捅了捅郭奇的胳膊：“你呢？mvp先生，两千美元打算怎么造？买块新表？还是约那个啦啦队队长出去约会？我看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郭奇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闻言抬起头，淡淡道：“我打算投资。”
    空气安静了三秒。
    张伯伦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投...投资？你说啥？”
    “买股票。”郭奇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写著几个潦草的股票代码，“存银行利息太低，不如买点靠谱的股票。”
    “股票？”
    张伯伦一脸嫌弃地摆手：“那玩意儿不是华尔街那些穿西装的骗子玩的吗？我电脑除了发自拍钓妹子和看片，啥用没有。你可別把钱打水漂了。”
    郭奇笑了笑，没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张伯伦，自己是从2026年穿回来的，清楚地知道接下来半年哪些股票会一飞冲天。
    特斯拉在2014年会迎来第一波暴涨，比特幣也会在年底迎来一波小高峰。
    6000美元本金，操作得当，翻个十倍不成问题。
    “要不要跟我买点？就当玩票。”郭奇隨口问了句。
    张伯伦头摇得像拨浪鼓：“算了吧，我可没那胆子。这一千块，我要拿五百寄给我妈，让她给弟弟妹妹买新衣服。剩下的五百，跟兄弟们好好搓几顿。”
    郭奇点了点头，没再劝。
    他知道股市有风险，哪怕他知道大趋势，中间的波动也不是张伯伦这种心臟承受能力的人能扛住的。
    把钱寄给家里，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飞机降落在奥黑尔国际机场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校內大巴早已等候在停机坪外。
    科林斯站在车门口，脸上难得带著一丝笑意，却依旧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挥手让大家上车。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全黑了。
    郭奇简单洗漱一下，倒头就睡。
    茂宜岛八天五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
    第二天早上7点，体育中心的球馆里人声鼎沸。
    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討论著手机银行里刚到帐的奖金。
    克劳福德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又扫了一圈训练场，眉头皱了起来。
    “吉米，杰克呢？”他走到张伯伦身边问道，“往常他不都是第一个到的吗？”
    张伯伦酸溜溜地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篮球上：“別提了，那傢伙六点半就被校报的人接走了，现在正在广播室接受专访。听说连校长都过去了。”
    “嘖。”
    克劳福德咂了咂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在西北大学打了四年，也就刚当上队长的时候接受过一次校报的採访，还是个豆腐块大小的版面。
    哪像郭奇这次，校报、校电视台倾巢出动，简直是总统级別的待遇。
    也难怪。
    西北大学建校一百多年，篮球从来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项目。
    学校的招牌是橄欖球和冰球，出过无数个nfl和nhl的明星。
    篮球校史最辉煌的时刻，不过是几次打进分区淘汰赛。
    而现在，一个大一新生，带著这支常年在十大联盟垫底的球队，拿下队史第一个全国性锦標赛的冠军。
    更要命的是，他还是个亚裔。
    一个留著罗德曼式寸头、浑身是刺、在球场上像头野兽一样拼抢篮板、对著对手喷垃圾话的亚裔。
    这种强烈的反差，本身就自带流量。
    不仅校媒体疯了，芝加哥当地的媒体也闻风而动。
    《芝加哥论坛报》专门派了资深大学篮球记者马克·哈里斯过来，全程跟进这次採访。
    哈里斯干这行已经三十年，见过无数天赋异稟的年轻球员。
    但当他看完郭奇在茂宜岛锦標赛的所有比赛录像，又面对面採访了这个19岁的中国男孩之后，他在自己的专栏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我敢打赌，杰克·郭將会成为西北大学歷史上第十五位登陆nba的球员。而且，他有很大概率超越安东尼·皮勒，成为校史最成功的篮球运动员。”
    “这个身高2米01的前锋，拥有丹尼斯一样的篮板嗅觉和防守韧性，同时还具备中距离投射。他在球场上的激情和感染力，是这支年轻的西北大学最需要的东西。”
    “很多人质疑他的身高，认为他在nba打四號位太矮。但我要说，篮球不是比谁更高，而是比谁更想贏。杰克·郭对胜利的渴望，是我见过的年轻球员里最强烈的。”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球探报告，如果杰克宣布参加2014年nba选秀，他將铁定在首轮被选中。我个人预测，他的顺位会在首轮第25位左右，掉到次轮的机率很小。”
    这篇报导一出，整个西北大学都炸了。
    首轮秀！
    要知道，西北大学上一个首轮秀还要追溯到1999年的埃文·埃施迈耶，而且还是首轮末尾。
    校史最成功的篮球运动员安东尼·皮勒，也不过是1992年的首轮第15顺位，职业生涯场均9.7分，在nba打了13个赛季。
    当然，如果把范围扩大到所有运动员，那西北大学有一个真正的神。
    奥托·格雷厄姆。
    这个名字在美式橄欖球史上，就是goat的代名词。
    他是克利夫兰布朗队的传奇四分卫，带领球队在10年里打进了10次总决赛，贏了其中7次。
    他职业生涯的胜率高达81.4%，是北美四大职业体育联盟歷史上最高的。
    他还入选了nfl百年全明星阵容，是nfl歷史上最伟大的四分卫之一。
    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奥托·格雷厄姆在大学时期，首先是一名篮球运动员。
    他在西北大学打篮球的时候，曾两次入选全美最佳阵容，直到大三那年，他才被橄欖球教练发掘，转行打橄欖球。
    一个在篮球领域已经是全明星级別的球员，转行打橄欖球，成了这项运动的goat。
    这就是西北大学的传奇。
    而现在，所有人都在期待，郭奇能不能成为下一个奥托·格雷厄姆式的传奇。
    一夜之间，郭奇成了西北大学最炙手可热的明星。
    他去上文化课，教室后排永远坐满慕名而来的女生。
    下课铃一响，无数个手机就会递到他面前，索要instagram和snapchat帐號。
    偶尔还会收到几封手写的情书，甚至有女生早上六点就守在宿舍楼下，给他送早餐。
    面对这些扑面而来的热情，郭奇表现得异常冷静。
    他会礼貌地接过早餐，也会给女生们留下社交帐號，但从来不会主动联繫。
    偶尔遇到特別合眼缘的，会约著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
    但每次当女生暗示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他都会找藉口溜掉。
    不是他坐怀不乱。
    而是他清楚美国妞的套路。
    肖恩·坎普，职业生涯赚了超过一亿美元，最后因为私生子太多，不得不宣布破產。
    德怀特·霍华德，每年要支付的抚养费高达上千万美元。
    这些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
    他未来註定要进入nba，会赚很多钱。
    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一群女人和私生子拖垮。
    简单亲个嘴，占点便宜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