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杨府。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药味,混合著一丝血腥气。
杨信勇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鼻樑和脸颊缠满了厚厚的白纱布。
床边,一位衣著华贵的妇人正拿著帕子拭泪,正是杨信勇的母亲柳氏。
她看著儿子这副惨状,心如刀绞,忍不住对丈夫抱怨道:“我可怜的勇儿,林家也太欺负人了,比武切磋,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这分明是想要我儿的命啊!”
杨霆狠狠瞪了妻子一眼,呵斥道:“闭嘴!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本就是比武切磋,技不如人,怨得了谁?林家事后送来上品疗伤丹药,又给了诸多补偿,诚意给足了,你还想怎么样?”
柳氏被丈夫一喝,嚇得一哆嗦,隨即也意识到自己失言。
房间里还有外人在,这等抱怨林家的话若是传出去,对神剑门绝非好事。
她连忙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一旁看护的叶墨道:“让叶医师见笑了,我这也是急糊涂了。还好有叶医师在,勇儿这伤多亏了你,我们都还不知道,勇儿在长安竟交了叶医师这般年轻有为的朋友。”
叶墨谦和地笑了笑,温声道:“柳夫人过誉了,在下与杨公子一见如故,此番恰逢其会,略尽绵力,也是分內之事。”
“杨公子的伤势看似严重,实则多是皮肉外伤。有林家送来的上品丹药调理,辅以在下针灸疏导,不足半旬,定可痊癒,不会留下任何隱患,还请夫人宽心。”
柳氏连连道谢,杨霆也朝叶墨拱了拱手,脸色稍霽。
叶墨看了看床上气息奄奄的杨信勇,又对杨霆夫妇道:“杨兄此刻最需静养,不宜打扰。二位也劳累了一夜,不如先去歇息,此处有我照看即可。”
杨霆也知自己留在这里,看著儿子的惨状只会徒增烦躁,便点了点头,拉著犹自不舍的柳氏离开了厢房。
房间里只剩下昏迷的杨信勇,和静静站在床边的叶墨。
叶墨脸上那温文尔雅的笑容缓缓褪去,自言自语道:“失策了,本想先拿下林沉沙,再以他的身份接近苏晚柠,没想到这傢伙那么难啃,根本没给我们下手的空间。”
床上昏迷的杨信勇忽然开口:“是护灵玉,我以护卫身份接近林枕歌,勉强要到了一次討教的机会,用斩神確定了林枕歌有护灵玉护身,无法以神魂之术侵袭。方才我在林沉沙身上感觉到了,是同一块护灵玉。”
叶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即便当时是大庭广眾之下,林枕歌无需忌惮我们出手,但能借出护身法宝,这个自称林沉沙的路氏子弟定是她的相好无疑,兴许还是她按照家族传统联姻的未婚夫。”
“这才是真的失策。”杨信勇语气带著懊恼,“我第一日便注意到林枕歌看林沉沙的眼神不对劲,这才让杨信勇上去挑衅,本想將他变成我们的一部分,或许能有助於藉机接近林枕歌……”
“只是后来得知他是王公子弟,怕节外生枝,让杨信勇失去护卫林枕歌的身份,才暂时作罢。”
“如今想来,真是可惜了,这或许是我们完成任务唯一的机会。”
叶墨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可惜,或许这便是天意,合欢宗……呵,即便我们这次侥倖完成了任务,以那女人的做派,下次依旧会派我们赴更险之境。留在合欢宗,迟早会被她找藉口排除异己,早日寻机叛宗逃离,才是上策。”
杨信勇露出一抹淫邪的笑意:“我可惜的不只是任务,那个林沉沙当真是艷福不浅,我若成了他,不光能享用苏晚柠那等甜美可人的小医女,就连林枕歌那等倾国倾城的绝色……嘿嘿,说不定也有机会一亲芳泽……”
叶墨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与他温雅外貌极不相称的淫猥笑容。
两人同时发出如出一辙的诡异轻笑,仿佛这两具不同的皮囊內有著完全相同的灵魂。
笑罢,叶墨又嘆息一声,脸上露出追悔莫及的神色:
“可惜,当年太大意了,就不该以本体赴宴,没想到那女人手段如此卑鄙,竟用蛊虫控制全宗上下来强行上位……”
“事到如今,只能一边稳住宗门,一边想办法拿下苏晚柠,藉此进入神农谷寻找解蛊之法。”
杨信勇眼神一暗,语气无奈道:“不在正宴上出一次手做做样子,是没法向宗门交差的。可若只用一具分身出手,然后假死脱身,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宗门察觉我们留有分身这等保命底牌,日后更受猜忌掣肘。而最坏的结果……”
叶墨温雅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最坏的结果,是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想当年,师尊她老人家堂堂七境大能,结果在剑帝的剑下,连一丝自保的手段都用不出,就此身死道消,阴差阳错让我们这个她预先备下的替死鼎炉捡回一条命,还得了份传承的机缘。”
“我们道行浅薄,本体无法相隔太远操控分身。明日正宴,那么多正道高人匯聚,万一被哪个老怪物顺藤摸瓜,找到本体藏匿之处,那便是十死无生之局。”
杨信勇咬牙切齿道:“杨霆作为宛城镇守使,参与了此次庆学宴的防务安排,那规格我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根本不是寻常世家千金的庆学宴,简直是正道巨头聚会的排场。”
“我早就向宗门传讯,申请取消此次任务,暂避锋芒。可那女人……她竟然不许!还说会增派高手兜底,让我放心行事。”
叶墨摇了摇头,自嘲道:
“呵呵,合欢宗要是还有能打穿正道群雄的高手,何至於沦落到要跌出十地之列。”
……
“路哥哥,我来小住几日,你不介意吧?”
“你说苏医师,她返乡去了,让我这几日照应一下你,我就过来了。”
“路哥哥,你身上好热,是发烧了吗?”
“不必找医师,我学了些医术,路哥哥躺下睡会儿吧,醒来就好了。”
“誒!路哥哥,你怎么醒了!我……我这是……我是想给路哥哥暖暖身子,没別的意思。”
“衣服……没衣服隔著,暖得更快嘛……”
“路哥哥,我的身子是不是很软?”
“路哥哥,我好看吗?”
“要不要摸一下……”
“路哥哥,你还想不想做些別的?”
“嗯哼~”
……
“哈啊!”
路折戟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
少女娇软的声音仿佛犹在耳畔,旖旎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大口喘著粗气,只觉得浑身燥热,贴身的寢衣有些微妙的不舒坦。
铜雀台中,神女那清冷空灵的声音幽幽飘来,带著一丝微妙的意味:
“武帝,你……该去洗个澡了。”
路折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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