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就在眼前,哪怕贺天南道心如铁,依旧免不了心神震动。
朱侑见他面色有异,立刻想到了什么:“贺兄?”
贺天南抬腿欲走:“朱坊主留步,贺某心绪不寧,这便告辞了!”
朱侑一把抓住贺天南的衣袖:“贺兄急什么,小弟这就遣人去查!”
说罢手掌一翻,从百宝囊里取出数柄传讯法剑,將几句话附在剑上使了个法诀,法剑立时飞出府外。
刚刚还一口一个朱老弟,机缘刚一出现就变成了朱坊主,显然是不想欠这个人情。
但这里是元极仙坊,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姓贺的修为虽高,却也不能为所欲为!
贺天南甩脱朱侑:“不劳朱坊主,贺某还是亲自去看看比较好!”语气中已经带上几分冷意。
此时此刻,贺真人肠子都快悔青了。
事关自身道途,免不了危难波折,半点马虎不得,他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会病急乱投医,主动找仙府帮忙。
哪成想本该大海捞针般的机缘,居然自己蹦出来不说,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朱侑其实也有些犹豫,但仙坊在仙府的绝对掌控之下,找到这份机缘不过举手之劳。
只要抢先一步找到机缘,届时贺天南就得求著他朱侑,即便將机缘交出去,也是对方成道的助力推手,不扒掉贺天南一层皮,算他长得结实!
他只要略施手段,即可达成目的。
就算贺天南明知道朱侑故意拖延,也没什么大不了。
元极山乃是天下数得著的名门大派,他贺天南不过一介散修,修为再高又能怎么样?难道还敢和元极山为敌不成?
贺天南脸色一僵,已经猜到朱侑的想法,甩不掉对方又不好翻脸,不禁有些头疼。
念头一转计上心来,脸上假作为难,却悄悄从腰里摸出个藕人,使出替身法术,留下个假身迷惑朱侑,真身用了个匿身咒,不动声色地离开仙府,化作一道遁光直飞下城区
那藕人是他机缘巧合获得的一件异宝,假身与真身一般无二,可惜只能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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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在半空,神识已经散发出去,立刻看到一群御剑疾飞的元极修士。
贺天南顺藤摸瓜,迅速锁定正在摸尸的许砚。
虽然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只看满地的尸体,就能猜到个三五分。
贺天南不掐指再算,不出所料,他的机缘果然就在这个贪心的小子身上!
一眾元极修士现身封锁现场,恰好拦住即將离开的许砚。
贺天南赶紧使了个障眼法,迷惑元极修士的视听,护卫许砚顺利地越过封锁线。
隨即亲眼目睹许砚在当铺换衣,不禁为之莞尔。
小聪明不少,可如此简单的伎俩,又怎么骗得过修士的眼睛?
夜长梦多,他立刻现身出来,使了个袖里乾坤的手段,將许砚纳入袖中。
就在许砚入袖的一瞬间,贺真人心中生出些许感应,道心似乎更加圆融几分。
贺天南心满意足:不愧是贺某的机缘!
他分心二用,一边用假身应付朱侑,一边冷眼旁观元极修士鸡飞狗跳地折腾。
再说朱坊主。
原本信心十足,可派出去的弟子迟迟没有消息,顿时意识到不好。
贺天南也懒得继续应付,突然撤了法术,假身陡然消失,变作几节散落的莲藕落在地上。
朱侑心头一紧,暗叫一声不好。
可这个时候,再叫什么都已经晚了,贺天南的真身已经驾驭遁光出了山谷。
朱侑算计不成,还得罪了贺天南,满腹怒火无处发泄,將办事不力的门中弟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当天晚些时候,元极修士大杀四方,不仅將聚灵会在下城区的势力一举剷除,就连聚灵会背后的修士也一併抓了。
另外还有数百无辜的百姓被元极修士捉拿,有钱的花钱赎罪,还要千恩万谢;没钱的自认倒霉,牢里受罪。
但仙坊里的一切,都和许砚没有关係了。
恢復意识的时候,许砚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面积不大,但打扫得很乾净的茅屋里。
金色的阳光透过禁制的窗格,洒下几点斑驳的光斑。
目光投向窗外,一片欣欣向荣的嫩绿。
他瞪著眼睛愣了一会儿,才想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这是……被绑票了?
下意识地摸摸身上,袖囊、乾坤袋,就连流星锤都在。
“醒了?”屋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翻身坐起来,许砚迟疑著走出门外,愕然看到院子里摆了张八仙桌,那个突然出现在路边的中年修士正坐在桌边,正笑呵呵地看著他。
许砚赶紧施礼:“晚辈许砚,见过前辈!”
好汉不吃眼前亏,甭管这人有什么目的,礼貌点肯定没错!
“坐吧,老夫贺天南。”
“原来是贺前辈。”许砚依言坐下,左右瞅瞅,忽然发现不对。
这地方背靠悬崖,左右也是刀削般的绝壁,竹篱之外,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茅屋和二人存身之处,竟是悬崖绝壁上一处凸起的石台!
石台对面同样是高耸的崖壁,两边的悬崖遥遥相对,笔直地向左右两边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边。
只不过距离有些远,才没第一时间发现。
许砚诧异地问:“前辈,这里不是仙坊了吧?”
贺天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示意许砚自便,“此地名曰礪剑峡,是老夫隱居之处。”
“礪剑峡?”许砚喃喃地重复。
“不错!”贺天南点头,“传说上古年间,有位大能一剑將山峰劈成两半,留下了这条笔直的峡谷,故而唤作礪剑峡!”
啥玩意?
许砚有些迷惑,礪剑不是磨剑的意思吗?难道这位大能感觉剑磨得差不多了,一剑劈下去试试宝剑锋不锋利?
那也该叫磨剑峡吧?
许砚一边吐槽,一边倒了杯茶,一口喝乾觉得味道不错,又连喝了几杯。
贺天南不禁摇头:牛嚼牡丹啊!
许砚满足地嘆了口气:“多谢前辈救晚辈於水火,如果有用得著晚辈的地方,前辈儘管吩咐!”
他不清楚贺天南到底是什么人,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总不会是看他骨骼清奇,才费心劳力地把他从仙坊弄出来吧?
想通这一节,许砚立刻端正態度。
“哈哈哈!”贺天南大笑,“老夫喜欢聪明的年轻人!”
“前辈谬讚,晚辈愧不敢当!”
“誒,没什么敢不敢当,老夫就是想问个清楚,你在仙坊到底用的什么手段,为何半点灵机波动都没有!”
说到这里,贺天南目光炯炯,一眨不眨地盯著许砚。
“这个啊!”许砚心思连转,“那可就……说来话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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