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乳◎
    芍药眼尾处溢出了星星点点的生理性泪水, 羞耻的心情再无法遮掩住。
    她的唇舌间紧紧含着一截手指。
    比食指、中指要短,却更粗。
    用来堵住口腔里会发出的声音,的确是深思熟虑后的最优选择。
    恼羞成怒之下, 少女重重地咬下去, 却也不可避免含住那截手指更深……
    她背后的男人喉咙间隐约滚落了一声闷哼,声音却并不似痛苦。
    显然他的痛苦阈值要高上许多。
    而在他所承受的痛苦阈值之内,这种小猫咬伤一般的刺痛,反而更像是一种刺激身体的病态体验。
    ……
    在即将来到的春日,鲛族的发丨情期就要到了。
    雁玉姝作为一直将将成年的鲛, 这也将是她第一次会产生发()期。
    可她迟迟没有离开这里, 也是因为傅酌。
    雁玉姝在看见傅酌的第一眼时就知道他有难了。
    后来果不其然,傅酌在一次出行中,被山间滚落的巨石砸中了下半身。
    他被抬回傅府的时候, 惨不忍睹的下半身几乎已经被压成了肉泥, 来看过的大夫皆是摇头叹气,随后拒诊离开。
    在傅家父母都绝望的时候, 雁玉姝却撑着当日傅酌赠她的那把油纸伞,来到了傅府。
    “你果真可以就救治我儿?”
    傅老夫人早已不报有任何希望。
    可绝望中, 突然有人告诉她, 不仅可以救傅酌,还可以令他下半身烂肉恢复如初?
    纵使对方只是一个江湖骗子,傅老夫人也无法拒绝这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
    关上门后,雁玉姝不让任何人进屋围观。
    傅老夫人心头始终惴惴不安, 于是在等不及时便忍不住推开了一条门缝。
    于是接下来便让她偷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在雁玉姝的身上逸散出了丝丝缕缕的青色灵光, 这些灵光恍若交缠编织的灵线一般, 裹挟着一颗鲛珠, 一点一点没入傅酌的身体。
    傅老太太瞬间离开了那道门缝, 死死捂住了嘴。
    *
    傅酌从鬼门关回来后,睁开眼看到自己的身躯完好,瞬间松了口气。
    巨石落下来的时候,他还以为……
    想来当时是吓坏了,他才以为自己被碾成了肉泥。
    可傅酌的下半身仍然没有任何知觉。
    傅老夫人连忙安抚:“你放心,我们会为你想办法的。”
    傅酌无比绝望地捶打下半身,“还有什么办法?如果下半辈子只能做个瘫子,我宁愿去死,让我去死啊!”
    苏梨云带了一个大夫来日日给傅酌针灸。
    傅酌这日怒不可遏打翻了下人送来的饭菜,苏梨云瞧见后欲言又止。
    傅酌见是她来,连忙转换了面色,语气温柔,“梨云,你来了。”
    苏梨云缓步上前宽慰,“表哥眼下身体没有好全,不可以动怒。”
    “不过表哥也无需太过绝望,不是说每日被我表叔针灸过身体就好许多了吗?”
    傅酌连连点头称是,“梨云,只有你在乎我,也只有你会救我、对我不离不弃。”
    只待苏梨云的表叔为他针灸结束离开后,傅酌又让丫鬟将准备好的一千两银票拿给对方。
    苏梨云似乎也有犹豫,“这些会不会太多……”
    傅酌摇头,“无妨的,只有治好了,我们的亲事才能早日完成。”
    苏梨云只语气温和,“表哥眼下无需想太多,你我是表兄妹,总有兄妹之情,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傅酌闻言愣住,待苏梨云离开后,他不由苦笑,“表妹心中有我,可我却只是个瘫子,这何其可笑。”
    雁玉姝来的时候,傅酌仍旧在对所有人发脾气。
    自从有此变故之后他便愈发喜怒无常,难以伺候。
    所有下人都战战兢兢唯恐避之不及,可雁玉姝却坚持端着汤药进屋。
    她将自己的护命鲛珠给了傅酌,可他的凡人身躯太过羸弱,鲛珠不肯与他融合。
    唯有日日服用她的心头血,鲛珠才会与他一点一点融合,让他重新恢复下半身的知觉。
    傅酌见她日日坚持端着汤来,目光中满是厌恶。
    他狠狠推开雁玉姝,让她撞落桌上的茶壶。
    为了护住怀中的汤药,雁玉姝只能只手撑地,瞬间被地上瓷片划烂手掌。
    “你到底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才肯离开……”
    雁玉姝不解人类的愤怒,只坚持端着汤药缓缓说道:“这汤药,很有效。”
    傅酌看见她的手掌血流如注,他怔了怔,只隐忍将那汤药一口喝完,语气不耐,“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雁玉姝看见他喝干净了,这才离开。
    傅酌一天一天好起来了,可依然不能走路。
    雁玉姝日日都来府上,有时候从清晨一直等到傍晚,滴水未进,一口食物都没吃过,府中下人都很是同情于她。
    傅酌一天一天好起来了,甚至可以下地走路。
    傅老夫人高兴万分,可来不及庆祝此事,傅酌傍晚出门时却又突然瘫痪晕倒。
    询问之下,傅老夫人才得知,是因为傅酌早上将雁玉姝送来的汤药倒了。
    傅老太太这才慌了心神。
    *
    雁玉姝将心头血喂得差不多时,想要离开这里。
    可傅老夫人却找上门来,苦苦哀求。
    “求求你嫁给傅酌,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们都能满足……”
    雁玉姝颇为迷茫,“嫁给傅酌?”
    傅老夫人连忙点头,“傅酌对你有救命之恩,若没有他便没有你,你嫁给他如此也不算辜负他当日救你一事。”
    傅老夫人希望雁玉姝永远留在傅酌的身边。
    这样一来,傅酌日后但凡有个头疼脑热,这女子都可以替她儿有所兜底保障。
    雁玉姝想到自己嫁给傅酌后便能和他一直待在一起。
    她失去鲛珠后身体里空荡荡的,在修炼出新鲛珠之前,若能天天和傅酌在一起,身体也会舒服一点。
    更何况……
    雁玉姝想到了傅酌当日救下她的情景。
    她想看见傅酌重新健康,自由行走,也想看他那日宛若曦光一般的阳光笑容。
    *
    傅老夫人带着雁玉姝去苏府看望自己的老姊妹时,雁玉姝恰好于后院撞见苏梨云与人分账。
    苏梨云发觉被人撞见,心虚下却不慎划破手指,让对方先行一步。
    纵使对方离开的很快,雁玉姝还是认出了那道背影,那个日日给傅酌针灸的大夫,苏梨云的表叔。
    雁玉姝告诉苏梨云:“那个人眉心有邪气,不好。”
    不待苏梨云开口,前来接傅老夫人回家的傅酌便也撞见这一幕。
    但他更意外雁玉姝会出现在此。
    “梨云,你的手指……”
    苏梨云被撞破了,心中羞耻有,后悔也有,可她更害怕表哥会知晓她寻了自家表叔演戏,诓骗了他治病的钱。
    她恼羞成怒地推开傅酌。
    “我只知晓她一直纠缠你,却没想到她会找到我这里来,若被旁人知晓,我的名声恐怕都要被坏了去……”
    她说罢便红着眼眶跑开。
    傅酌只以为雁玉姝除了纠缠自己,果真已经疯狂到对苏梨云做了什么。
    在得知傅老夫人为他和雁玉姝定下亲事后,更是不可置信。
    傅酌的病情很不稳定,再度瘫痪在床。
    他瘫痪的频率愈发频繁,雁玉姝却知晓是鲛珠正在修复他的筋脉,待他下一次可以行走时便会彻底恢复。
    可傅酌说什么都不肯娶雁玉姝,傅老太太便只好请苏梨云帮忙游说。
    “若雁玉姝不肯嫁给傅酌冲喜 ,那么便只能由你嫁进来冲喜了。”
    苏梨云听得此言,心头也不得不作出取舍。
    她心中自然有傅酌,若是可以,她也愿意嫁给傅酌。
    可她不愿意嫁给一个瘫子,毁掉自己的后半生幸福。
    苏梨云找到傅酌,只握住他的手说道:“表哥若是不肯娶她,便是心里没有我。”
    “上次她只是找到我的家里,让我受伤流血,那下一次呢……”
    苏梨云说着便泫然欲泣,“下一次,表哥是要看着我去死吗?”
    傅酌神情惨淡,“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我病了,所以才不愿意嫁给我。”
    苏梨云被戳中心思,却拼命摇头,“我从没有这样想过。”
    “只要表哥身体彻底好起来,我便立马嫁给表哥,哪怕……只是做妾。”
    苏梨云最后一句话无疑让傅酌很是震惊。
    他似乎为此大为感动。
    寺庙里的高僧说,雁玉姝生辰八字是为傅酌冲喜治病的最佳人选。
    傅酌似乎再也无法拒绝到底。
    大婚当夜,傅酌却并不愿意碰雁玉姝。
    雁玉姝作为鲛妖,发现自己进入发()期后会有那样的身体反应也并不奇怪。
    她的伴侣不是另一只鲛而是傅酌,倘若傅酌没有心思碰她,她要自己解决发()期带来的困扰也并不难。
    等发情期结束后,她身上的一切反应也会结束。
    傅酌彻底恢复了健康后,所有人都逐渐淡忘了他生过病的事情。
    久而久之,雁玉姝便再也没有任何作用。
    她在府上如同隐形人一般,完全是个被傅酌憎恶排斥的存在。
    ……
    芍药再度睁开双眸时,心跳促促不已。
    她心头掠过诸多震惊,发觉真相与他们想象中居然完全相反!
    雁玉姝竟然是为了报恩,才嫁给傅酌。
    伴随着场景深入,芍药看到的越多,身体代入的感受仿佛就会越深。
    心口中悸动的跳跃、亦或是对人间世事的困惑。
    这一切都让芍药真真切切理解了雁玉姝来到人间以后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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