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显然动了真怒。
周围原本就在紧急救火的宫人更不敢耽误,动作都更快了许多。
太子直勾勾的盯著燃烧著的熊熊大火,不仅没有注意到匆匆赶来的江芷晴,就连一旁的燕箏,他都没注意到。
这一幕被江芷晴看在眼里,心里生出了疑惑和不解。
这……不太对吧?
她还清楚记得三年前,只要有燕箏在的地方,太子的视线便永远追隨燕箏,时时刻刻都黏在燕箏身上。
太子永远能精准的在人群中確定燕箏的位置。
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而眼看著青梧宫的大火还在燃烧,青梧宫內一片安静,甚至听不到呼救的声音。
太子心一横,竟是直接迈步就要往青梧宫里冲!
“殿下!”
就在这时,燕箏终於出声。
她挺著孕肚快步上前,拦住太子,“殿下,你不能进去。”
太子蹙眉。
燕箏道:“殿下,我知道你担心姜侧妃的安危,但你是太子,你不可以身犯险。”
江芷晴也跟著上前,“请殿下爱惜自身。”
太子直接无视江芷晴,拧眉看著燕箏,道:“箏箏,孤是太子,更该负起责任。”
“孤是此处身手最好的人,孤怎可袖手旁观?”太子道:“箏箏,在孤眼里,姜氏与任何一个百姓都没有区別。”
“若是寻常百姓,你还会劝阻我吗?”
言外之意,燕箏是因为吃醋,才不让他去救人。
燕箏险些被太子这话气笑,但她面上不显,只道:“殿下,如今不比从前,你身份贵重。”
“若殿下不放心他人,那我亲自去,只求殿下不要以身涉险。”
燕箏说著,也要往火里冲。
她虽然是装的,但装的很像,是真冲。
毕竟太子就在旁边,冲的假了,太子轻而易举就能辨別。
“箏箏,別闹。”太子拦住燕箏,道:“你怀著身孕,孤怎能让你犯险?”
“乖乖在此处等著。”
太子说完,不等燕箏再说话,直接衝进了青梧宫。
速度快的燕箏来不及拦,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隨后燕箏也如太子方才一般,催促宫人们救火。
救火的宫人越来越多,但青梧宫的火却是越烧越大,眼看著整个青梧宫都快被烧乾净。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惊喜的声音响起,“找到了,找到姜侧妃了!”
什么?!
燕箏和江芷晴对视一眼,立刻朝著发出声响的方向看去——
只见姜盈盈被宫人护著,从旁边的宫道上走来,即便的凛冽冬日,姜盈盈穿的也並不多。
而更要紧的是,姜盈盈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菸熏火燎的痕跡。
青梧宫走水了,但姜盈盈根本就不在青梧宫。
江芷晴的小脸瞬间白了,她指著青梧宫,“殿下,殿下还在里面!”
刚刚被护著走过来的姜盈盈此刻小脸也白了一瞬。
太子为了救她,冲入火场中。
这对她来说,足以证明她在太子心里有一定的地位。
但比开心来的更快的,是不安和惶恐。
那么大的火,要是太子出了什么事,那她……
啪!
姜盈盈这个念头还没落下,便觉得脸颊一疼,嘴里泛起一股腥甜味。
却是燕箏二话不说,直接走到她面前,重重打了她一巴掌。
姜盈盈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脑袋歪向一侧,嘴角沁出一缕血丝。
燕箏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此刻她心里唯一的感觉就是:爽!
毕竟她早想打姜盈盈了。
燕箏忍了又忍,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她保持著愤怒的表情,怒视姜盈盈,“你去哪了?!”
姜盈盈捂著脸,抬起手背抹去嘴角的血丝,將眼里对燕箏的怨恨压了下去。
面对燕箏的质问,姜盈盈无话可说。
她是主动离开青梧宫的,因为她知道,青梧宫会走水。
但她没想著这个时候再出来,她原本想著,太子过来了她就出来。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被人算计拦住了。
燕箏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殿下为了救你,亲自进了青梧宫。”
“结果你根本不在青梧宫!”
“那你为什么不早些出来?!”
燕箏声声质问,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这个罪责叩到姜盈盈头上。
当然,也不算是扣帽子。
毕竟这件事,本就是因姜盈盈而起,太子也的確是为了她,才陷入如此险境。
姜盈盈不傻。
她迅速反应过来,知道面对燕箏的话她绝不能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那脏水泼到她身上,再想推出去就很难。
姜盈盈屈膝便要跪,“太子妃……”
可姜盈盈没能跪下去,她被寒月紧紧抓住。才刚出声,一旁的江芷晴也跟著出声。
声音拔高,压过了姜盈盈的声音,“据我所知,姜侧妃应当在禁足,为何会从青梧宫外出来?”
“太子妃,冬日虽乾燥,却也格外寒凉,好端端的,青梧宫为何会走水?此事只怕有异,还请太子妃务必彻查!”
姜盈盈一噎。
轰隆!
巨大的喧腾声响起,眾人循声看去,都被撩起的火焰嚇的后退了不少。
却见原本还燃烧著熊熊火焰的青梧宫,此刻已经彻底被烧塌了。
“救殿下!还不快去救殿下!”
燕箏不再理会姜盈盈,对著宫人们怒斥,“若是殿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別想活!”
燕箏这话不是威胁。
是陈述事实。
她不会动手,但皇后绝不会放过这些人。
燕箏说话时,寒月轻轻拽了拽燕箏的衣袖,燕箏二话不说,竟是要亲自往火场里冲。
当然,她还是装的。
寒月提醒她,坤寧宫来人了。
燕箏自然没能亲自衝进去,她被人拦住了。
“皇后驾到——”
事关太子安危,没人敢隱瞒皇后,所以皇后亲自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皇后的方向,瑟瑟发抖的跪下行礼,“恭迎皇后娘娘。”
“母后。”燕箏红著眼圈,“殿下他……”
皇后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此刻看燕箏的眼神虽然很冷,觉得燕箏实在没用。
但她也知道,这件事实在怪不得燕箏。
皇后的眼神越过燕箏和江芷晴,视线准確落在姜盈盈身上,眼里杀意毫不掩饰!
姜盈盈是她亲自挑选的人之一没错,她也希望姜盈盈能勾动太子的心,让太子不要一门心思记掛燕箏。
但不代表她能容忍姜盈盈害的太子陷入险境。
皇后带来的人此刻已经急匆匆的往青梧宫里冲。而被她用冰冷眼神看著的姜盈盈双膝一软,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
半夏挥了挥手,两个宫女便立刻上前,按住了姜盈盈,扣著她姿態狼狈的跪在地上。
皇后没有多问。
只是轻飘飘的睨了一眼姜盈盈,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打。”
她落下一个字,便没再关注姜盈盈,而是满目焦急的看向青梧宫的方向。
打耳光的声音是此刻的背景音,似乎还有姜盈盈想要开口辩解,说点什么动静。
但无人在意。
所有人此刻更在意的,都是在青梧宫里还没出来的太子。
皇后是真动了杀了姜盈盈的心思。
就在青梧宫即將彻底成为废墟之前,里面终於传来动静,“殿下,殿下!”
皇后忍不住上前几步,眼里的关切和焦急藏都藏不住。
这是找到太子了?!
在眾人的万眾期盼中,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之下,太子被人搀扶著走了出来。
太子身上的锦衣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原本梳理整齐的头髮此刻也被烧的高高翘起,被同样狼狈的侍从扶著,走路一瘸一拐的。
“珝儿!”
皇后声音发颤,快步朝著太子迎去,丝毫没有嫌弃太子此刻形容狼狈的意思,满目只有心疼。
以及对儿子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还好,人没事,人还好好的。
燕箏和江芷晴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两人也快步朝太子奔去,急切的声音里满是关心,“殿下!”
“母后,这件事怎么惊动您了?”太子看著皇后和燕箏几人,勉强扬起一个笑容,道:“儿臣不孝,让母后担心了。”
皇后没好气的看了太子一眼,道:“这么大的事,你还想瞒著本宫不成?”
“你可是太子,如何非要以身涉险?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叫母后可怎么办!”
皇后这次是真的嚇到了。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蒙了,在她的计划里,太子今晚应该与江芷晴呆在长寧宫。
可太子听说走水,不仅亲自到了青梧宫,还不顾自身安全,衝进青梧宫里找人。
她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子是疯了吗?!
“母后。”燕箏出声安慰,“儿臣看殿下似是伤到了腿,不如先让太医来为殿下瞧瞧吧。”
燕箏这话还是有用的。
皇后当即点头,“太医,传太医!”
眾人簇拥著太子往外走,视线被挡住,太子都没发现被按在一边打的姜盈盈。
他只是道:“孤方才在青梧宫里没发现姜侧妃,即刻再安排人去找。”
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想到姜盈盈可能出了事……太子的心里还有那么几分没来由的失落。
……怪可惜的。
“不必找了。”皇后冷声打断太子的话。
“母后……”太子拧眉。
皇后道:“她安然无恙,走水时根本就不在青梧宫。”
隨著皇后话音落下,原本站在姜盈盈方向的宫女往后退了退,太子一眼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姜盈盈。
姜盈盈只有脸颊肿胀,嘴角还沁著血丝,这些都是刚刚被打出来的。
但她身上的衣裳首饰都完好无损。
姜盈盈水润润的眸盯著太子,眼神欲说还休,眼里全是关切和不安。
可只是一瞬,两人的视线便再次被阻隔,太子的视线也已经挪开。
他一向是理智的。
今日饮了些足以动情的酒,一直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这才衝动之下,以身涉险冲入了火海中。
若是救出了姜盈盈,那自然一切都好。
若实在没救出姜盈盈,那他也算尽了力。
而现在的情况,就很尷尬。
太子衝进去救人了,人没救到,还伤到了自己。
被救的姜盈盈安然无恙,且事发时根本不在青梧宫。
只看到这一幕,燕箏都能猜到太子心里的想法。
皇后此刻没收拾姜盈盈,是因为对皇后来说,太子更要紧。
“太医呢?”皇后的声音响起,“太医到了吗?”
燕箏忙道:“母后,少阳宫就有太医。”
“去少阳宫!”皇后等人簇拥著太子离开。
姜盈盈眼看著眾人即將离开,顿时有些慌了,她知道,她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太子。
若是太子就这么离开,也不管她,皇后绝不会放过她。
“殿下!”所以姜盈盈很迅速的也想起身跟上去。
但她刚动弹,就被坤寧宫的两个宫女牢牢按住,她根本动弹不得。
“殿下!”姜盈盈只能再次出声,声音如泣如诉,听起来哀怨极了。
太子被眾人簇拥著,姜盈盈甚至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自然也不知道太子的反应。
她只知道,人群仍旧往前行进,並没有停下来。
只怕这些人一走,坤寧宫的人就要对她下手,折磨惩罚她了。
这绝对不行!
眼看著太子等一群人即將消失在视线中,姜盈盈的声音猛地响起,“我怀了殿下的孩子!”
霎时,全场安静。
原本被簇拥著向前的太子等人也都停了下来。
皇后,燕箏以及江芷晴等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看向太子,眼里带著探究询问。
太子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此刻动也不动,他只觉得连心跳似乎都停止了。
比起皇后,江芷晴的眼神,他此刻更不敢看燕箏。
那日和姜盈盈的事,对他来说是个意外,他一直都瞒著燕箏。
而他虽然已经开始对母后妥协,想著再有一个孩子,但这件事他还没有开诚布公的与燕箏说。
此时此刻姜盈盈爆出这样的消息,对他而言……就是对燕箏的背叛。
是他违背了当初对燕箏许下的誓言。
在这样的沉默中,皇后明白了什么。別的不说,至少姜盈盈与太子有了真切的夫妻之实这一点,是真的。
皇后道:“放开姜侧妃。”
按著姜盈盈的宫女在她方才出声时便已鬆了手,此刻更是连忙扶著姜盈盈起身。
態度与方才天差地別。
被眾人注视著,姜盈盈一步步上前,走到太子等人面前。
皇后看著姜盈盈,眼里带著审视,“你说的是真的?”
姜盈盈低声道:“臣妾不敢欺瞒母后。”
话虽如此,但皇后没有立刻相信姜盈盈,而是准备等让太医诊脉之后再说。
皇后道:“最好是真的。”
否则……
皇后的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眾人都明白,要是姜盈盈骗人,或者根本没有身孕。
皇后绝不会放过姜盈盈。
“娘娘,太医来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
瞬间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很快,一眾人都移步到了少阳宫。
全程,燕箏都未发一言,只是沉默的跟在太子身边。
一直到进了少阳宫的大门,太子才瞧了燕箏一眼,只看到燕箏低著头,视线专注的盯著他受伤的腿。
虽然燕箏一言不发,但太子一颗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箏箏现在……应该很伤心吧。
是他对不起箏箏。
但那天的事,都是姜氏算计!
太子想著想著,心里很快定下了神:姜氏不可能有孕。
毕竟那日他可是让人送了避子汤过去,而且还让人亲眼盯著姜氏饮下。
想来姜氏方才的话,也只是为了逃过母后的责罚。
待太医诊断之后,母后等人离开,他再与箏箏细细解释,箏箏就算会生气,但他耐心哄哄,定会好的。
太子想的很好。
太医处理伤口的疼痛唤回了太子的思绪,皇后等人都还在,太子没有急著去安慰燕箏。
他垂眸看向受伤的腿。
他在青梧宫时,躲避不及,被一根砸下来的横樑压到了腿。
褻裤被火烧过之后,黏在了腿上,此刻还透著一股糊臭味。
太医小心的用剪刀剪开伤口附近的褻裤,將伤口暴露出来,只见被烧到的皮肉都已经被焦黑捲曲。
只看一眼,便是皇后都忍不住別开了眼。
这一幕,实在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
几个太医围在太子身边,好一会儿,几个太医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这……似是伤到了骨头。”
皇后瞬间就沉下脸,忍不住又剜了一眼姜盈盈。
这个祸害!
皇后深吸一口气,道:“此事不可外传!”
伤到皮肉和伤到骨头的严重程度完全不一样。
若只是传出去,太子为救侧妃,伤及自身,骨折倒也没什么。
但今日事发时,姜盈盈根本不在青梧宫,今晚的事情就是一个大大的乌龙,传出去,那只会是一个大大的笑话。
几位太医立刻跪下,“臣等遵旨。”
皇后的眼神又从燕箏和江芷晴等人身上扫过。
燕箏等人以及殿內所有宫人立刻恭敬称是,表示绝不敢外泄。
很快,太医就处理好太子的伤口,並叮嘱道:“娘娘,殿下。”
“伤筋动骨一百天,殿下伤及骨头,最好静养三月。”这若是一个没恢復好,太子以后说不定会成为跛子。
当然,这样的话太医们並不敢讲。
皇后和太子都不会喜欢听。
皇后和太子听到这样的话,都皱起了眉,临近年关,朝中政务繁忙。
三皇子四皇子近来又频频在皇帝面前露脸,眼看著就要进入朝堂,若他这个时候臥床休养三个月……
皇后想到这些,心里对姜盈盈的恨意更上了一层楼。
但她更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眼下,太子的身体绝对是最要紧的。
毕竟自古以来,皇帝都是身体健全者,若真留下后遗症,那对太子而言才是致命打击。
所以皇后很快就下了决定,道:“养就养,接下来三个月,务必好好照顾太子,只要太子恢復康健,本宫重重有赏。”
皇后温和的声音倏地变得冰冷,带著威胁的眼神落在太医们身上,“可若太子的身体出了什么差错……”
“仔细你们的脑袋。”
太医们战战兢兢的跪下称是,“请皇后娘娘放心,臣等定会竭尽全力,照顾好太子殿下。”
皇后的表情这才缓和。
她这才看向太子,道:“太子,你如今需要静养三个月,太子妃又身怀六甲,不便照顾你。”
“这几个月,你不妨住去长寧宫,芷晴心细,定能照顾好你。”
皇后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但太子很坚定的道:“母后,不必,儿臣就住在少阳宫。”
燕箏:“……”大可不必!
但她这个时候实在不能出声说什么,只能在旁边站著,等著皇后与太子做决定。
而原本因为皇后的话而心里生出几分期待的江芷晴,此刻一颗心又沉入谷底。
她已经明白了。
在这个东宫,在太子心里,燕箏比她重要。
这也就算了,可就连姜盈盈那个侧妃也比她重要,太子今日可是为了姜盈盈,不顾一切。
想到这,江芷晴闭了嘴,沉默垂首站在一旁。
皇后对太子的决定有些不满,可当著下人们的面又不好与他相爭。
母子俩对视。
最后还是皇后妥协,“深夜也不便挪动,既如此,太子就先住在少阳宫吧。”
“太子妃。”皇后看向燕箏,“你务必照顾好太子。”
燕箏:“请母后放心。”
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太子。
太子的事处理完,皇后的眼神这才落在了姜盈盈身上。
姜盈盈方才说,她怀了太子的孩子。
皇后看向形容狼狈的姜盈盈,吩咐太医,“为姜侧妃诊脉。”
姜盈盈的话是情急之下喊的。
实则她与太子同房甚至还不超过十日,便是真的怀了孕,此刻也绝诊不出来。
更別提现在一切都是未知。
但她只能伸出手,任由太医们为她诊脉。
太医诊了许久。
久到皇后都有些没耐心,“如何?”
太医这才急忙收回手,斟酌片刻,低声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许是月份太浅,暂时还诊不出来。”
“若再过上十天半月,方能確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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