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顺嚇了一跳,赶紧用双手托住了张怀安的胳膊,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大爷爷,我也是张家村的人,在座的都是我的叔伯婶子,兄弟姐妹,这次我能顺利的接我二叔的班,去轧钢厂工作,多亏了全族的人,我应该感谢大家的……”
“长顺,好孩子……”
张怀安拉著张长顺的手,已是老泪纵横。
“长顺啊——”
张怀喜轻轻的拍了拍张长顺的肩膀,不胜感慨。
“你可是救了咱们村里这些苦命的娃娃和老人们,眼看著孩子们饿得直哭,老人们饿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我这心里跟刀绞似的……”
说到这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
“有了你的这些粮食,大傢伙就能吃上一口稠乎的,你受得起咱们这一跪。”
“大侄子,啥也不说了,你的救命之恩,大傢伙都记在了心里,要是没有你这口粮食,咱队里这帮老的小的,哪里能撑得住啊?”
大队书记张守义说话了。
“你这是真正的雪中送炭,为咱们大队立了大功,咱们全村人都不会忘了你的好。”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从公社回来后,他和张守忠奉了公社书记的命令去四九城接人,刚走半道,就看见了一队长长的解放牌大卡车往红星公社方向驶去。
两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年头很少看见由上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而且是往红星公社的方向去的。
正诧异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俩。
车上赫然是他们张家村的人。
就这样,他们俩也被带了回来。
回来的路上,他们了解了事情的完整经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想到,中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可以说是一波三折,处处惊心动魄。
如果不是张长顺沉著机灵,有勇有谋,估计早就被轧钢厂,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那帮领导唬住了。
张长顺別说能討回他二叔留给他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了,说一定还会被扣上一顶破坏团结的帽子。
更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张长顺首先想到的是为张家村的族人们爭取粮食。
这份恩情,他们记在了心里。
“你是咱们全队的大恩人,往后你有啥事,只要我这个大队长还在,绝对不含糊。”
张怀忠也有些动容,这个一直以来从不叫苦叫累,仿佛永远都压不垮的汉子,这一刻,眼睛都湿润了。
“长顺,你这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啊。”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脸上布满皱纹和辛酸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这是张长顺的远房叔伯。
“咱们家啥时候也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快,狗蛋,给你长顺哥磕个头。”
他刚一说完,一个衣服上摞满补丁,明显有些营养不良的八九岁小男孩跑了过来,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给张长顺磕了一个。
“狗蛋,別,快起来。”
张长顺都没来得及躲开,他急忙上前,將狗蛋拉了起来。
“狗剩,快给你长顺哥磕一个,要不是他,咱们家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越来越多的叔伯婶子,带著自家的孩子走了过来。
六零年的农村,真的很纯朴,实在是无以为报时,会让自家的孩子给恩人磕头。
这是农民最重的谢意。
看著一张张腊黄的脸,说著感人肺腑的话,张长顺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他是穿越过来的人,穿越前,根本不知道飢饿的滋味。
穿越过来后,他真切的感受到,飢饿真的能让人发疯,能放下所有的尊严,脸面,理智,不顾一切。
飢饿也能让人感恩戴德,记你一辈子的好。
在这个年代,一口粮真的能救一条人命。
现在是六零年,也是三年饥荒最艰难的一年,全国都面临著严重的粮食短缺。
公社,生產大队的公共食堂已经难以为继。
桌子上能照得出人影的稀粥,还有个名称,叫“电影粥”,意思是稀粥清得像水一样,喝到底也见不到几颗粮食。
除此之外就是用玉米面,高粱面做的窝头或饼子,不过往往不是纯粮食,而是掺杂了大量的替代品。
比如,穀壳碾碎,提取过淀粉的巷子皮(粉渣)或者是造纸厂的瓷浆等等。
这就是公共食堂的伙食標准,不再像58年食堂刚成立时,可以敞开吃。
就这样,分到老人,妇女,小孩碗中的粮食也是极少。
公共食堂虽然名为大锅饭,但也不是平均分配,这些窝头和饼子等主食要先紧著干活的劳动力。
这些纯朴的农民,就是他的族人。
拥有著原身记忆,情感的张长顺清楚的知道,这也是他穿越过来后最大的底气。
他虽然没有金手指,没有各种技能,也没有隨身空间,有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物资,但是他有三百多视他为家人的族人。
一念至此,张长顺豪气顿发。
“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你们不用这样,咱们是一家人,为家里人做点事是应该的。”
“我相信,咱们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大家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张长顺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凭藉著他对歷史脉络的了解,改开后,一定要带著张家村的人过上好日子。
可以容纳三百来人的公共食堂,张长顺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看著这个眼中有光的少年,神情有些恍惚,还有些失神。
日子真的能好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少人在心里已经相信了张长顺的话。
“对,咱们有的是力气,一定能把日子过好的。”
“长顺,大伙儿信你,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长顺,去了城里,遇到了什么困难就回来告诉咱们,这里是你的家。”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