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一大妈,杨卫国的爱人在听到这番话后,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从农村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小伙子的所作所为吗?
粘上毛比猴还精。
问题是,他这招很好使。
他自己並没有要钱要粮,只是转换了一种概念,为乡亲们爭取福利。
这个事就算是较起真来,都挑不出来他的半点毛病。
而且经过他这么一操作,已经不是单纯要赔偿的问题,直接上升了一个政治的高度。
轧钢厂支援农业第一线,是巩固工农联盟的具体体现,是工人阶级对农民阶级的阶级友爱,高度契合工农联盟的大方针。
太厉害了,也让人拍案叫绝。
好半晌,聋老太太才说道。
“小杨,你刚才不是说张老蔫的侄子不追究了吗?那是不是意味著,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只要出了这笔钱就没事了?”
杨卫国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悻悻的说道。
“他是不追究了,可是轧钢厂会追究,而且已经报案了。”
“什么?”
杨卫国的爱人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仿佛根本不相信轧钢厂会报案似的。
“你们轧钢厂报案了?出了霸占革命烈士財產这种事,周书记和李主席他们就不怕影响不好吗?”
聋老太太也有点不信。
霸占革命烈士的房子,工位,抚恤金,无异於是一桩骇人听闻的丑闻,影响非常恶劣,哪个单位的领导不得捂严实了。
轧钢厂还主动去报案,这不是自曝其丑吗?
一大妈虽然不是很懂这些,但是也知道,院子里有什么不好的事,她男人易中海都不允许大家往外说,说是会败坏院子里的名声。
轧钢厂竟然报案了,这怎么可能?
杨卫国知道她们几个不会相信,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將张长顺的话复述了一遍。
“让轧钢厂主动去报案,还是张老蔫的侄子提出来的……”
这次,聋老太太,一大妈,和杨卫国的爱人都没出声,只是静静的听著。
她们很想知道,张长顺是来討公道,找麻烦的,而且还带著三百多村民来了,和轧钢厂的关係应该是水火不融。
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说服轧钢厂的周书记等厂领导,让他们主动报案的。
这在她们几个看来,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张老蔫的侄子说,这件事即使他不追究了,但是霸占革命烈士遗產的恶劣影响已经扩散出去了,並且闹得沸沸扬扬。”
“轧钢厂与其被动的任人抨击,批判,不如主动的报案,这样至少可以说明轧钢厂的领导班子思想过硬,立场坚定,对待歪风邪气和犯罪分子,始终坚持原则,坚决打击……”
“他还说,相信到时候,全厂的职工和广大的人民群眾只会夸讚轧钢厂的领导干部,是人民的好干部。”
聋老太太,一大妈,及杨卫国的爱人都沉默了。
不得不说,张老蔫的这个侄子真的不简单。
如果她们是轧钢厂的领导,听到这番话后,也会选择报案。
从被动变为主动,从恶劣影响到风评反转,相信没有哪个领导会拒绝。
片刻之后,聋老太太嘆了口气,喃喃道。
“后生可畏,这次易中海他们栽得不冤。”
顿了顿,问道。
“如果易中海他们赔了这笔钱会怎么样?”
“可以跟公安,法院申请监外执行,在轧钢厂监督劳动。”
“老太太……”
一大妈眼巴巴的看著聋老太太,欲言又止。
聋老太太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无奈的说道。
“赔钱吧,人在轧钢厂,总比在牢里强。”
……
第二天刚一上班,红星轧钢厂的书记周文忠,厂长杨卫国,工会主席李长江,副厂长李怀德等几个厂领导,布置完手头上的工作后,便守在了大门口的传达室里。
他们没有守候在大门口,太扎眼了。
他们在等待张家村的人送锦旗过来。
这样他们可以第一时间接过锦旗,扭转风评,挽回影响。
甚至周文忠还请来了《京城日报》的记者,记录这光荣的一刻。
相信有了权威媒体的报导,轧钢厂及轧钢厂领导班子的正面形象会深入人心。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大门口传达室和门岗执勤的保卫员,看到这么多厂领导突然蒞临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还是李怀德告诉他们,让他们在厂门口盯紧一点,发现有农民兄弟过来了,及时报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周文忠,李长工等厂领导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焦急之色。
这眼看著快九点了,张家村的人怎么还没来了?
《京城日报》的孙记者也有些狐疑。
孙记者是《京城日报》的资深记者,政治觉悟高,文笔老练,能够独立承担重大,敏感的报导任务。
他在报社的主要工作,是负责报导市委员会,市府的重要会议,领导活动及方针政策,能跑这个口子的记者,绝对是报社最顶尖的记者。
“周书记,杨厂长,张家村的同志还会来吗?”
问这话的时候,孙记者的心中直犯嘀咕。
轧钢厂的劳资科长伙同七级钳工,霸占了革命烈士的財產,现在还想著革命烈士的侄子送锦旗过来?
轧钢厂的领导干部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脱离群眾太久了,不知道这是一种阶级仇恨吗?
他们是怎么好意思打电话给他们的社长,请求派记者过来报导的?
如果不是政治任务,他是真的不想来这一趟。
“呃……”
周文忠有些尷尬的看了看手錶上的时间。
秒钟“滴答滴答”走的很快,转眼就转了一圈。
他都有些怀疑了。
“孙记者,张家村距离这里有十五六公里,走路得两三个小时,应该马上就到了。”
李怀德赔著笑脸说道。
他可不敢得罪眼前这位孙记者,这可是经常出入市府大楼,紧跟著市领导步伐的政治记者,也是委员会和人民的喉舌。
“嗯。”
孙记者点了点头,突然说道。
“农民兄弟不容易,那是咱们的阶级兄弟。”
这么一句极为平常的话,让在场的轧钢厂领导尷尬不已。
看似很平常,实际上却有了倾向性。
暗戳戳的在指,欺负一个从农村来的,革命烈士的家属。
周文忠表面平静,心中已是起了波澜。
看来,外界的风评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来了,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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