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最近交新朋友了?”
江书淼心惊,连忙锁定屏幕,“没、没有。”
她不確定小舅有没有看见那个人的微信號。
顾寻洲看向她眼底的慌乱,不免生疑:“hjd是谁?连小舅也不能告诉?”
江书淼性格安静內向,总共也没几个朋友。
除了同学,来往最为密切的也就是闺蜜陆见夏,顾寻洲对她的人际关係网,几乎了如指掌。
可大概是从一年前开始吧,她突然就不怎么依赖他了。
交什么朋友,有什么心事,再也不和他分享。
江书淼僵硬的表情,更是让他悵然。
“淼淼现在长大了,什么也不肯跟我说了。”
小舅好像不知道hjd是谁。
江书淼提到嗓子眼的心,悄悄沉下去。
赶紧解释:“小舅,这个人其实、其实我也不认识,周末我跟夏夏去吃饭,助听器掉在餐厅,就是这个人捡到了,我加他微信就是想拿回助听器而已。”
她左耳空荡。
不是特殊情况,她一般不会摘掉助听器。
顾寻洲心里那点狐疑这才消散。
一块豌豆黄夹进她面前的瓷碟里。
顾寻洲淡笑道:“你最爱吃的那家豌豆黄,我让人排队去买的。”
这家老字號豌豆黄,细腻软糯,入口即化,清甜又不腻。
顾寻洲一直记得她爱吃什么。
短短两三天,她对顾寻洲撒了好几个谎,一股愧疚感蔓延。
顾寻洲见她情绪低落,也知道最近委屈她了。
“林家那门婚事,不管你妈什么態度,我都会去帮你退掉。”
江书淼低著脸,眼眶冒上热气,“小舅,你不用因为我得罪林家。”
母亲顾寻月的態度,其实就是顾老爷子和顾老夫人的態度。
他们二老不会同意退婚的。
林浪正在恨头上,更不会同意。
顾寻洲镜片后的眸光微沉,“会有办法的,淼淼,信小舅好不好?”
江书淼眼泪砸下来,只能点头。
顾寻洲拿著纸巾像以前那样给她擦眼泪。
宠溺笑道:“怎么还哭鼻子,这么多好吃的,还不高兴啊?等你夏天毕业,带你去大溪地玩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
十岁那年,爸爸也说过要带她去大溪地,看最美的海写生。可一场车祸,承诺成了泡影。
豌豆黄在舌尖化开,甜的发苦。
这顿饭,吃的江书淼很不是滋味儿。
她从顾寻洲办公室离开,没一会儿就接到顾老夫人沈如的电话。
就像前后眼一样。
有人盯著她。
她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接起:“老夫人。”
沈如笑道:“你这孩子,才多久没见我啊,就不亲了,外婆都不喊了?”
江书淼小声改了口:“外婆。”
顾寻月是顾家养大的养女,江书淼这声外婆,听著才顺耳。
沈如拉家常似的,隨口一问:“午饭吃过了吗,跟谁吃的呀?”
自知撒谎没用,江书淼只好说:“小舅今天中午订餐订多了,怕浪费,所以叫我上去吃一口。”
又补一句:“乔婧姐也在的,我们一起吃的。”
不是两个人单独吃。
沈如倒没揪著不放,而是问:“林浪过生日,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呢?”
江书淼看著自己脚尖,默了会儿,忍不住说:“他对我动手动脚。”
沈如一愣,噗嗤笑出声:“傻孩子,你都二十三了,他是你未婚夫,这是迟早的事。”
在沈如这里,她愿不愿意不重要。
自知顶嘴没有用,她就嗯了声:“知道了。”
“林浪母亲这周末叫你妈去家里喝下午茶,你也一起去。你小舅这周末要跟方千金约会,这事儿就別告诉他了。”
“老夫……”她咬了下唇,改口:“外婆,我能不去吗,我已经约了同学聚餐。”
沈如有些不悦。
“同学聚餐什么时候不能聚?林太太的下午茶,邀请了好多名媛千金,你妈和你妹妹都去,你跟著她们一起去见见世面,老闷著不接触圈子怎么行?”
她本来就不是那个圈子的。
江书淼无奈自嘲。
沈如这是逼著她跟林浪,生米煮成熟饭。
这样,以后也就不用费劲防著她了。
江书淼觉得窒息,靠在墙上,目光渐渐失焦。
昏暗的消防通道里,亮起一道微弱却难以忽视的屏幕光芒。
微信跳进来一条消息。
hjd:【明晚八点,贺氏大楼】
江书淼太阳穴猛跳。
死亡感和救赎感,竟然在这一刻同时涌入。
死亡的是,明晚贺京律肯定是要收帐了,这场交易,赖不掉。
救赎的是……如果真睡了,贺京律应该不会希望在交易期间,她和別人发生关係。
……
第二天,晚上八点。
江书淼准时出现在贺氏大楼。
前台打了个电话到总裁办,得到批准后,替她刷了到总裁办的楼层。
隨著专用电梯缓缓上升,江书淼的心率也开始加速。
这大概是她活了二十三年,做的最离经叛道的事。
电梯抵达最高层。
她被助理徐川领著进了办公室。
“江小姐,你坐这儿等一会儿。律总近期在做一个跨国併购案,正在开视频会议,结束就过来见你。”
江书淼稍稍放鬆,“好。”
这间办公室很宽敞,整面的落地窗,採光极好,简约又极有品位的装修布置,带点新贵的科技感,也带点老钱收放自如的奢侈。
宽大的办公桌上,支著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五官大气明艷,一身书香门第的清贵感,漂亮又温柔。
是他前任,还是白月光?
江书淼正纳闷。
一道落拓挺拔的身影,从门外进来。
江书淼收回打量的视线,连忙坐端正,“律总晚上好。”
態度好好的打招呼,总没错。
万一他一高兴,又放过她。
虽然不切实际。
贺京律眉一挑,“不太好。”
江书淼语塞。
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又不好装聋,毕竟她右耳听力没问题,就关心了一句:“律总,你不舒服吗?”
他抬手扯松领带,唇角撩起的弧度有点欲,“有点饿。”
江书淼撞进他危险勾人的漆黑瞳孔。
脸颊瞬间薄红。
她坐立不安的吞咽,如果必须做,她只有一个要求:“那……能温柔一点吗。”
她怕疼。
十五岁那年,被许朝顏推下楼,左耳听骨链摔断裂,流了一堆血,那种疼,在后来很多日子里,一回想便恐惧到应激。
贺京律扯掉脖子上的领带,隨手扔在沙发上。
黑衬衫领口解开三颗扣子,突出的性感喉结和锁骨,透出极强的男性张力和侵略感,越逼越近。
江书淼喉咙乾涩,原本像木偶人一样的乖巧坐姿,也不由自主的往沙发后挪了挪。
她退,他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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