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淼前脚刚从贺老爷子书房离开。
贺京律就散漫踏进。
他手里端著杯香檳,朝老爷子举了举,“老头,祝你八十岁生日快乐,骂人一直有劲。”
老爷子不满轻哼:“我孙媳呢,还没指给我看!”
贺京律勾唇:“你不是都跟人建立上友好关係了?”
老爷子一头雾水。
“少誆我,你皇帝的新衣啊,我都没看见,你说有就有?到底是谁啊?”
今天来给他拜寿的,那么多家千金,各个都生得水灵。
就江丫头那个继妹,一口一个京律哥的喊著,他还以为那就是他找来的孙媳呢。
贺京律没个正行,学他口气:“江丫头啊。”
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我滚你丫的!江丫头不是许给你表弟了吗?你小姨刚才还跟我说呢,说那丫头乖得很,认准她了。”
贺京律不甚在意,语气更是轻飘得很:“你喜欢,给你抢来做孙媳不就行了,这是什么难事。”
“不是,我喜欢你就抢?贺津渡!我求你做个人吧!”
成天说的什么鬼话。
狗嘴里吐不出一句能听的真心话!
贺京律懒散靠在正对门的书架边。
清明视线里,晃进两道烦人精的身影,穿过后花园,正朝书房这边来。
他將那香檳一饮而尽,含笑声音陡然冷透:“晚上的蛋糕替我多吃几块,我就不吃了。”
老爷子正想问又闹什么呢。
贺錚东带那私鸭子进门了:“爸,我带卓燃来给您拜寿,京律也在。”
贺京律眸光眯起,抬手烦躁的扯下脖子上的领带,一个眼色没给他们。
只目不斜视的丟下一句:“老头,走了。”
宽阔的肩毫不躲闪,径直撞上贺錚东。
父子俩撞肩而过。
周遭气压骤降。
跟在贺錚东身后的卓燃,直勾勾的看向冷脸的贺京律,笑眯眯的:“哥,你也在啊。”
贺京律將解下的领带,一圈一圈缠在手上,冷嗤一声。
“少他妈嘎嘎乱叫,我妈可生不出私鸭子。”
贺京律没回头。
脚步也没片刻停顿。
他要是停下来了,就会把他们踹进老爷子的生日蛋糕里。
那太晦气了。
身后传来贺老爷子的吼声。
“谁让你们来的!今天大寿是让我吃蛋糕还是吃救心丸!”
贺錚东理亏,只能压著脾气沉声说:“我带卓燃来送个贺礼,卓燃知道您喜欢山水画,他耗时半年,特意画了一幅松鹤图给您。孩子的一片心意,您要收下。”
卓燃打开那只古法书画箱,將画作取出,笑得很乖:“爷爷,希望您能喜欢这幅松鹤图,祝您喜乐健康,松龄鹤寿。”
老爷子並不买帐。
“你们少来惹我!我才能活得长!”
连画带人毫不留情的扔出去。
卓燃捧著松鹤图站在书房门口,目光失落的看向那道走远的落拓身影。
贺京律这般恣肆妄为,爷爷却如此纵著惯著。
凭什么。
身体里明明流著至少一半相同的血液。
贺京律可以姓贺,为什么他不可以。
贺錚东捏捏卓燃的肩膀,安慰道:“小燃,別伤心,你爷爷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你总归是他的亲孙子,再怎么样血缘也断不了。”
卓燃阳光一笑,“我没事的爸,我就是怕哥会生气。毕竟他今晚是准备留下来吃爷爷的生日蛋糕的,结果现在就被我气走了。”
贺錚东朝那桀驁背影望去,眉心皱起,颇为不悦:“你哥被你爷爷惯坏了,越来越目无尊长,別理他。”
卓燃一脸遗憾:“可是家族徽章还在哥手里呢,如果哥不愿意,我这辈子也进不去贺氏,我一直都很崇拜哥,哥那么厉害,我也想跟著哥一起工作。”
贺錚东嘆气:“我会找机会跟他说的。”
……
家族徽章?
呵。
还想著这事儿呢。
贺京律原本是往停车场走了。
脚步一转。
往水榭那边去了。
老宅进了贼,保险箱里的家族徽章他得带走。
外面暮色四合。
天色渐晚。
贺京律到了水榭小筑,推门而入。
房间昏暗,只有夜灯亮起,一股浓郁酒味涌上。
江书淼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细白手指正拎著一只空掉的酒瓶,瓶口对著眼睛,望向门口时,她脑袋歪了歪,困惑。
不会吧,贺京律也来住客房?
是她喝醉出现幻觉了吗。
她歪头看,贺京律倚在一旁,也偏头睨向她:“白天不理人,晚上来找干?”
是活人?
手里的空酒瓶哐当一声落地,酒瓶軲轆滚到他脚边,贺京律踩住。
嘖。
穿著他的睡袍,躺在他房间里。
二十万一瓶的罗曼尼康帝,她囫圇给他干掉两瓶。
贺京律轻挑眉,盯著她:“真行啊江水水,不回话又装聋呢?”
完了,真是那个会餵人吃菸头的律总。
江书淼忙不迭爬起来,腿一软差点滑跪在他面前。
贺京律一手捞住她后腰,彼此骤然贴近,那抹水生调混著酒香气,热腾腾的扑进他怀里。
贺京律眉心皱了皱,某处也动了下。
那股邪门的躁又冒上来。
江书淼心跳咚响,“律、律总?”
“嗯。”
漫不经心的应著。
江书淼浑身冒著诱人热气,黏在他颈窝边,痒极了。
贺京律捞起软若无骨的人,往怀里压了压,踢上房门,气息陡然覆下来:“我看你是例假走乾净了。”
他俯身,大手控住她后脑勺。
唇瓣纠缠,气息融成一团。
江书淼被吻得喘不过气。
昏暗里,静音的手机亮起刺目的光,是顾寻洲的电话。
贺京律轻咬她唇瓣,轻狎口吻:“怎么不接?要我替你接?”
江书淼乌黑的眼睛泛起浅浅水光,有一丝轻微哽咽。
“我不想跟他回去。”
至少今晚不想,不想见到顾寻洲,也不想回许家。
贺京律笔直看进她泛红的眼底。
“知道我是谁?”
他可不想被酒鬼当成什么床上替身。
太烂俗。
她仰头望著他,一字一句道:“知道。你是,贺京律。”
贺京律喉结轻震,笑声低沉惑人:“想留在这里?”
她轻轻点头,“可以吗?”
贺京律唇角弧度更甚,无情拒绝:“留在这里不行,老宅闹鬼,我害怕,硬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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