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淼一口汤呛得猛咳嗽。
顾寻洲轻拍她的背,递过去一张纸巾。
贺京律靠在陈旧破烂的椅子上,勾起的唇角莫名阴沉:“没看出啊,你胃口这么大,吃得下吗?”
他一个她都吃得困难。
三个。
想撑死吗。
江书淼呛得脸涨红,连忙解释:“老板,这三个不是…不是男朋友!”
她又不是掛了饕餮盛宴的鱼鉤。
能一下钓三条大鱼。
陆云起看热闹不嫌事大:“老板你倒是说说,咱仨谁更帅,谁跟淼淼最配?”
江书淼嚇得心臟咯噔。
砂锅也堵不住陆云起的嘴。
从他们四个来这小破摊子,老板就一直在打量他们。
毕竟这三个人实在和路边摊不搭。
尤其是坐在淼淼对面那个没打领带,黑衬衫开著三颗扣子的,一看就不好惹,透著很强的疏离冷感。
淼淼刚才不自觉地偷瞄那个人好几眼。
想必关係不一般。
老板用锅勺指著贺京律:“他,他最配。”
陆云起憋笑,给老板竖大拇指:“你是真敢说!”
江书淼一口粉丝卡在喉咙管,呛得快吐血:“我跟他不熟!”
老板將生粉丝下锅:“不熟啊,烫烫不就熟了?”
陆云起说话没轻没重:“老板,粉丝烫烫会熟,人可不能乱烫,多烫几次可会…”怀孕。
在场的都心领神会。
別烫了。
贺京律坐在她对面,一抬眼总是扫到,现在感觉就快被烫死。
两人目光时不时撞上。
江书淼心跳得飞快,连忙把头埋得更低,默默吃砂锅。
摊子老板能察觉到的,顾寻洲自然也能察觉。
“老板,你弄错了,淼淼是我家的孩子,没有我的允许,她不会乱谈恋爱。淼淼,是吧?”
顾寻洲端著大家长的口吻。
江书淼內心慌成狗,乖乖应著:“嗯。”
顾寻洲这才淡笑:“快吃。”
贺京律握著那劣质的竹筷子,眸底笑意淬冰。
江书淼敛下眸光。
他不高兴了吗?
可他们本来就不是谈恋爱。
见不得光的交易而已。
……
那天之后,顾氏美股接连暴跌三天。
回撤高达百分之十二。
顾氏海外紧急发布声明,晒出q1財报,才勉强稳住踩踏情况。
什么样的大玩家,会在一只科技股稳定往上走的时候,选择大量拋售和做空,且能短暂控制住这只股票的走势。
可见资金量庞大的嚇人。
江书淼望著红油油的美股帐户,亏的想哭。
这几天贺京律该来顾氏开会,照旧来开,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没再主动找过她。
下班后,江书淼刚出顾氏,一辆定製款劳斯莱斯从她眼前滑过去。
开车的老钟朝后视镜看一眼,询问:“少爷,那不是水小姐吗?要载她吗?”
贺京律面无表情:“你是她什么人,要替她操心。”
不啊,第一次不熟都载了。
现在大腿坐了,在后座吻得恨不得连在一起,这就冷淡了?
难道是吵架了?
江书淼看向那辆开远的车。
股票暴跌应该和她没什么关係吧。
她对所有人来讲都不太重要,在许家她是透明的,在顾家是多余的。
至於跟贺京律。
也就是交易关係的床搭子。
嗯。
就算真是贺京律乾的,可能是大佬对行业的前瞻性比较强,出於某种敏锐判断,才决定拋售和做空行为。
与她无关。
这么想之后,她虽然还是担心顾氏海外的情况,但瞬间没什么负罪感了。
毕竟她渺小得很,左右不了生意上的斗爭。
……
就这样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不知不觉,日历上的叉已经划掉一半,还有三十天就要离开顾氏了。
同事小颖递了杯咖啡过来:“淼淼,前几天同事看见,你跟几个总在公司附近吃砂锅,三个大帅哥作陪,什么感觉?”
江书淼如果说“想死”的感觉,那肯定会被喷装货。
她敷衍的说废话:“吃饱的感觉。咖啡谢谢啊。”
“不用,有人请客。”
小颖送完咖啡,回到工位后,摸出手机,给方妙发消息。
【方姐,咖啡她喝了】
她能进顾氏,全托方妙的安排,她的任务就是盯著江书淼和顾寻洲。
收到消息的方妙,红唇一弯,打电话给林浪。
“林浪,別说姐不帮你啊,你给的药,我可上了,现在轮到你上了。”
生米煮成熟饭后。
顾寻洲就是再抱有什么不该有的幻想。
又能怎么著呢。
林浪摩拳擦掌:“还是妙姐办事效率高!”
掛掉电话。
林浪方向盘一转,蓝色迈凯伦冲往顾氏。
这回,不拿下江书淼,他学狗汪汪叫。
……
坐在工位上的江书淼越来越热。
她扯著领口衝到洗手间,往脸上狂泼冷水,可躁意丝毫不减。
那团火仿佛燃烧血液,不像发烧。
林浪的电话突然打进。
江书淼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
脏人,脏手段,脏东西。
林浪真是全部占个遍的纯垃圾。
掐断电话后。
心跳越跳越快。
她抖著手点开6的聊天框,本想打语音求救,但一想到他就在顾氏开会,此刻正和顾寻洲共事,立刻就不敢打了。
消息发出去,她躲在洗手间里,恐慌的等著回应。
每一秒都变得煎熬漫长。
林浪:【那药烈得很,江书淼我劝你识相点,你现在主动来找我,我会好好伺候你,等下我抓到你,就不是伺候的事了!】
……
这边,会议刚结束。
陆云起活络一下筋骨:“妈的,开了一周会,累死爷了!京律,今晚要不要去喝一杯?”
贺京律刚拿起手机扫了眼。
水:【救命】
消息是三分钟前发来的。
贺京律盯著屏幕,挑眉:“去不了,有小狗求我救命。”
“小狗?你果然在外面有別的狗了?比你兄弟我还重要?”
贺京律呛他:“你躺下让我干,我就扔下她,陪你喝酒。”
陆云起一阵恶寒:“那你还是找你的小狗去吧!我菊花可不痒!”
贺京律起身。
拨出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那道沙哑细弱的女声传入:“林浪来找麻烦了……”
声音明显不对。
娇娇颤颤。
快哭了。
贺京律皱眉:“在哪?”
“在十楼的洗手间里……你、你能快点吗?”
还敢催?
贺京律轻笑出声:“平时不烧香,有麻烦才抱佛脚,谁教你的啊?”
江书淼很不值钱的一个滑跪。
“对不起……以后一定天天烧香……怎么烧都行……”狗命要紧。
“行了,等著。”
贺京律大步离开会议室。
和顾寻洲擦肩而过。
不知是幻听,还是他太敏感,总感觉那通电话是淼淼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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