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好臭臭哦。”
迷迷糊糊间,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捂住了刘北的鼻子。
“念念!过来!”林晚秋的声音紧跟著响起,“爸爸昨天忙到很晚才回的家,那时候他很累,累到一回来没洗澡就睡著了。你呀,要体谅爸爸,以后不许再说爸爸的坏话了,听到没有?”
“嗯……念念知道错了。”
闻言,刘北慢慢睁开眼。
小丫头蹲在床边,两只手撑著下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盯著他看。
父女俩四目相对。
“爸爸醒了!”
念念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刘北一把接住她翻身坐起来,將小丫头往肩上一扛,“爸爸带你骑马马好不好?驾”
“好呀!”
“骑马马嘍!骑马马嘍!”
念念骑在他脖子上,两只小手抓著他的头髮,笑的脸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林晚秋见刘北醒来,“睡好了没?要不要再躺一会儿?念念快下来,別闹你爸爸。”
“不用。睡够了,不用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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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本还想说几句,可当她看到刘北驮著念念往外走去时,只好把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然后跟了出去。
院子里,盼盼手里捏著一截炭条,正一笔一划教刘宝在纸上画画。
纸上歪歪扭扭画的是一间房子,房子前头立著几个火柴人。
“姐,这个是谁?”
“这是爸爸。”
“那这个呢?”
“这是你。”
“我怎么比爸爸还矮?”
“因为你本来就矮啊。”
“哼!”
刘宝刚撅起了嘴,看见刘北驮著念念从屋里出来,他那两只小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我也要骑!”
刘宝扔下炭条跑了过去。
盼盼放下手里的东西,也站了起来。
“来。”刘北蹲下身后把念念放下,让刘宝爬上去。
“骑马马嘍!驾!驾!快驾!!!”
刘宝高兴的不停的喊著。
几分钟后,刘北朝大闺女招招手,
“盼盼,你也来。”
“爸,我是大孩子了!还是算了吧!”
“来嘛!快点!”
“好吧!”
盼盼咬了咬嘴唇走过去。
刘北把她也抱了起来,一手一个,左肩扛著刘宝,右臂揽著盼盼,念念则抱著他的大腿。
“好了!好了!別玩了!”林晚秋从后头追过来,“一个两个三个全掛身上,很危险的,赶紧下来。”
“没事。”刘北笑了一声,扛著三个娃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吱嘎!”
这时,厨房门开了。
赵大娥端著一盘蒸红薯出来,看著三个孙儿掛在儿子身上有说有笑,她的嘴角慢慢地往上翘,欣慰的笑了。
十几分钟后。
“小北,赶紧去洗漱下,该吃早餐了!”
“好的娘!”
刘北才捨得把三个孩子放下来,去洗了把脸,然后坐下端起碗,可他刚扒了两口粥,赵春燕就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双臂抱在胸前,下巴一扬,赵春燕开口,
“刘北。”
“怎么了?”
“你昨天不是去买木材了吗?”
“是啊!”
“木材呢?”赵春燕食指往院子里划了一圈,“我前前后后看了个遍,连根木头棍都没瞧见。”
“本来昨晚就打算运回来的,可——”
“晚秋姐!”
没等刘北解释完,赵春燕冲林晚秋扯著嗓子喊了起来,“我说什么来著?我就说他一直在装呢你还不信!”
“现在总该信了吧?说是去买木材,木材影子都没有。去了一整天,大半夜才回来。他哪是买木材去了?我看呀,他分明是跑到外边鬼混去了!”
“亏你还给他下麵条等他!你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
赵春燕越说越来劲,一拍桌子站起来,“他这段时间啊,就是在搞资本主义糖衣炮弹那一套!今天打只野鸡,明天买几块布,后天再说两句好听话,一步步把咱们往沟里带!的亏这次露出狐狸尾巴了,不然再过几天你就又要上他的当了!”
赵大娥皱起了眉头,
儿子好不容易变好了这几天,难道真是装的?
林晚秋站在灶房和院子之间,目光落在刘北身上,眉头也挑了起来。
苏月荷刚从偏房出来听到赵春燕那番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犹疑。
三个孩子的反应最直接。
盼盼的筷子放下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念念抬起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往林晚秋身后缩了半步。
刘宝低著头,手里的红薯捏得变了形。
“爸爸难道真的还是那个坏爸爸吗?”
“他真的是在骗人吗?”
“他还是要做个坏人吗?”
三个孩子一下子有想起了以前的那个刘北,眼神里多出了一丝慌乱和害怕。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春燕,你误会了。我昨晚——”
“咚咚咚!”
然而刘北的话没说完,又被一阵阵敲门声打断。
“小北!小北在家不?”
刘北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拉开,老陈满头大汗站在前头,身后跟著李大壮和三个工人。
“小北,木材给你送来了!”老陈用袖子抹了一把汗。
“木材?”
闻言,赵大娥第一个冲了出去。
林晚秋紧跟其后。
院门外,土路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三台拖拉机一字排开,每台车斗里码著七八根原木,杉木的清香味隔著老远就能闻到。
二十根原木根根笔直,截面纹路均匀密实,在晨光底下泛著淡黄色的光泽。
赵大娥的眉头一下子展开了,心里想著:
我儿子不是装的,我儿子昨晚真是去买木材了!
林晚秋目光在那一车车木材上扫过,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赵春燕说的那样。”
赵春燕从后头追了出来。
看到三台拖拉机上的木材的那一刻,她脸上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头一下子卡住了,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发出一个音。
苏月荷最后出来,探著脑袋看了一眼。
看到木材的那一瞬间,她垂著的嘴角弯了弯,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三个孩子最后出来。
盼盼眼睛里的阴霾和担忧一下子全散了。
念念拽著盼盼的衣角踮脚看,刘宝直接爬上了拖拉机轮子想上去摸一摸木头。
三个孩子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那个爱骗人的坏爸爸没有回来。
现在家里这个爸爸没有骗她们。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来,抽根烟吧!”
刘北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给老陈、李大壮和几个工人一人发了一根。
“辛苦了。帮我把木材抬到房子东侧那片空地上先晾著。”
“得嘞!”
李大壮和几个工人七手八脚忙活了起来。
赵大娥把刘北拉到了院子角落里。
“想好没有?”
“什么?”
“新房子的房间怎么安排。”
“一人一间唄。”
“啪!”赵大娥一指头戳在他脑门上,
“房间有大有小!大的归谁,小的归谁?你心里得有数。要是分得不公平,晚秋她们三个为这个闹起来,到时候家里起了火,看你怎么收场!”
“娘,您放心。”刘北揉了揉额头,“我早想好了。新房子的房间,每一间面积一样大,谁都不用爭。她们三个隨便挑,挑完都一样。”
赵大娥眼睛亮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倒是个聪明法子。”
“那我再问你一句。到时候住了新房,她们三个都要求復婚。你打算跟谁?”
刘北看著院门外忙碌的人群,嘴角一歪,
“小孩子才做选择。”
“什么意思?”
“我是成年人,全要。”
“呸!”赵大娥啐了一口,“你倒是想全要,法律同不同意啊?”
“法律要是不同意……”刘北挠了挠下巴,“那就保持现状唄。到时候跟她们三个再生几个娃,把人牢牢拴住。就算不领那张纸,她们也跑不了,日子照样过。”
赵大娥瞪著他看了半晌,
“你爹在世的时候,一脸正派,走到哪別人都说刘家人正直。怎么到了你这一辈,就变成了这种歪脑筋?”
“不管怎么变。”刘北嘿嘿一笑,“还不是您亲生的?”
“滚!”
赵大娥骂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怎么都绷不住了。
这个臭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
不过这小子说的也对,
多生几个娃儿,还怕三个儿媳妇跑得掉吗?
嗯,是得多生孩子!
越多,三个儿媳妇的心越栓的牢固!
“刘北犯法了!要坐牢了!”
母子俩正聊得起劲,忽然,人群堆外围传来一阵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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