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推门了啊——”
听了这话后,桶里的刘北整个人一激灵,猛地扭头看向林晚秋和赵春燕。
两个女人同时回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意思很是在说:咋办?
刘北飞速扫了一圈洗澡屋。
除了几块旧木板、一个木桶、地上一摊水外,没有一个地方能够藏人,
他咬了下牙,朝木桶里一指,压著嗓门挤出三个字:“你们都进来!躲水里去!”
“什么?”林晚秋低声惊呼,看了看那口齐腰高的木桶,又看了看桶里的刘北,脸涨得通红。
赵春燕也愣了,“我们三个?这桶?装得下吗?”
“吱嘎——”
就在这时门外盼盼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板。
“盼盼要进来了,没时间了。快进来!”刘北催著。
“好吧!”
林晚秋无奈之下只好提起裤脚跨进去,水面猛地往上涨了一截,她赶紧整个人沉了下去,蜷著身子缩到水面以下。
“挤就挤吧!”
赵春燕面咬了咬牙也跟著迈了进去。
可桶就那么大点地方。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挤进来后,桶里的水直接溢出了一大片,哗啦啦泼了一地。
林晚秋的肩膀顶著刘北的胳膊,赵春燕的后背紧贴著刘北的胸口。
两个人在水底下你挤我、我挤你,拼命往下缩,脑袋刚好没到水面以下。
直到某一刻,忽然,赵春燕的手肘一滑撞到了不该撞的位置。
林晚秋的膝盖一顶,也顶到了不该顶的地方。
“哇呜~”
刘北的嘴猛地张到了最大,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射出去。
听到了刘北的声音后,水面下的两个女人也感觉到了手肘和膝盖底下那个不对劲的触感。
一时间,两哥女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静!
静!
静!
一时间,三人寂静无声,只余下桶沿上的水往地面滴答滴答的声音。
“盼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门外传来赵大娥的声音,“你爹在里头洗澡呢!大男人洗澡,小女娃子进去干啥?不像话!去去去,回屋待著!”
“哦……”盼盼嘟了嘟嘴,搭在门板上的手缩了回去,“那我等爸爸洗完再来。”
很快,刘盼盼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呼~”
门外,赵大娥总算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往窗缝那儿瞟了一眼,隨即脸上的表情僵了。
刚才她只顾著趴窗户偷看,压根没注意大孙女从后面走过来。
现在被盼盼这么一喊,里头那仨肯定知道她在外面偷听了。
“这……”
赵大娥的老脸很尬很尬,嘴角抽了两下,摇著头快步离开了洗澡屋门口。
走出去七八步后,她还回头瞟了一眼,小声嘟囔:“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
屋子里。
“呼呼~”
听到盼盼走远后,林晚秋和赵春燕几乎同时从水里冒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
“哈~”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刘北嘴角还在抽搐,因为刚才那种被俩女挤到的感觉,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可下一刻他的眼珠子又瞪圆了。
只见林晚秋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曲线很美很美。
赵春燕就更用说了,湿衣服勾勒出的弧度饱满而诱人。
两道身影,一个温婉一个泼辣,一柔一刚,都被水淋得清清楚楚。
“咕嚕~”
刘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嗓子眼儿像被火烧了一样。
看著刘北不对劲的眼神,赵春燕顺著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面色陡变,“你往哪儿看呢!”
闻言,林晚秋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態,脸色立刻红了。
於是,两个女人同时伸过来,一左一右在刘北大腿內侧狠狠掐了下去,指甲直接掐进肉里拧了半圈。
“嗷~”
刘北疼得整张脸扭成了一团麻花,嘴巴张到最大,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看著刘北那扭曲的脸,两个女人才同时甩开手。
一个从桶左边翻出去,一个从桶右边跨出去,各自拎著湿淋淋的衣角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两人对视了一眼。
“哼!”
赵春燕哼了一声,別过头。
“哼!”
林晚秋也哼了一声,抬著下巴走了。
水花洒了一地,只留下刘北一个人坐在桶里,低头看著大腿上两片青紫色的掐痕,嘴角慢慢翘起一抹弧度,
“疼確实挺疼的。不过嘛,还是值了。”
……
傍晚。
村口的灵堂,白幡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樊栓柱和谭老头回来后过去帮忙,一个劈木头搭架子,一个帮著烧纸扎。
李大壮和谭四赶著借来的马车也从县城回来了。
两人满头大汗地和樊哈儿来到刘北家。
“小北!我们回来了!”
“进来说。”刘北把几人让进院子。
赵大娥坐在门槛上纳鞋底,林晚秋在灶房切菜,赵春燕靠在院墙边上磕瓜子,苏月荷在给刘念擦脸,很快,几个女人的耳朵齐齐竖了起来。
“北哥,全卖光了!”李大壮率先开口,非常激动的说道。
“卖了多少?”刘北问。
“驴头狼是稀罕东西,县城里那帮人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肉一摆出来,十块钱一斤,县城那些有钱人跟疯了似的抢,现场差点打起来。皮,骨头,內臟,全都有人要。两百多斤,一块不剩一共卖了两千零七十块!”
“嘶~”
赵大娥手里的鞋底子掉了。
灶房里,林晚秋切菜的刀停在半空。
赵春燕嘴里的瓜子壳掉到了衣襟上浑然不知。
苏月荷给刘念擦脸的手也停了下来,嘴张成了o形。
两千零七十块!!!
上次那头黑豹卖了一千五,这一次直接翻过了两千。
供销社的职工一个月才三四十块钱,这一头驴头狼顶人家四五年的工资了。
静!
一时间,院子里瞬寂。
短暂的错愕后,赵大娥从门槛上弹了起来衝到石桌前,颤著手把李大壮拿出来的布包打开。
“哗啦~”
一沓厚厚的钞票摊在桌面上,大团结、五块、两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
赵大娥的手指头一张一张地捻过去,嘴唇跟著动,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一……二十……三百……一千……”
她越数,他的手越哆嗦。
刘北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预估能卖个一千五六就顶天了,没想到县城的有钱人出手竟然会这么阔绰。
愣了片刻后,刘北开口:“按老规矩,按人头分。”
“不行!驴头狼是你打死的,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我们几个在旁边连手都没搭上。况且要是没你,那天晚上我和谭四可能就交代在山上了。这钱必须归你。”
谭四也点头:“大壮说得对。”
樊哈儿倒是嘿嘿一笑:“北哥,你拿大头,给我几个零花钱就够了。”
刘北沉默了几秒后说:“行。那换个法子。我拿一半,一千零三十五。剩下的一千零三十五,你们五个人分。大壮、谭四、哈儿、栓柱叔、老谭头,一人两百零七块。”
“这……”李大壮还要推辞。
刘北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同意的话,以后就別跟我上山了。”
“啊?”
此话一出,李大壮闭上了嘴巴。
谭四也不吭声了。
樊哈儿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朝刘北竖起大拇指:“北哥!够意思!”
分完钱,三人去了村口灵堂帮忙,院子里又剩下一家人。
赵大娥把刘北拽到屋檐下,压著声音数落:“你疯了?一千多块说分就分!你怎么不把你裤襠里的玩意也分了?”
刘北:“……”
“娘,一个人的力气终归有限。以后我要做的事多了去了,总不能事事都自己扛。这几个人信得过,现在舍点小钱,將来能替我干大事。”
“你——”
赵大娥瞪了刘北两秒,“行。但下次花钱之前你得提前跟我通个气!”
“行,下次一定跟您通气。”
“这还差不多。”赵大娥这才放宽心。
“晚秋,钱你收起来吧!”这时,刘北望向林晚秋。
“啊?又是我吗?”
“嗯。”
“好吧!”闻言,林晚秋特意朝赵春燕瞥了眼,嘴角翘了翘,走过去把钱收了起来,看得一旁的赵春燕气打不出一处来。
……
一晃就到了出葬的日子了,全村人把樊老三和樊麻子送上了山入土为安。
嗩吶声在山坳里迴荡了很久,白幡烧尽,灵堂撤了。
可关於驴头狼的议论却在村里传开了。
因为有人从县城带回了个消息:
刘北那头驴头狼至少卖了两千块。
“什么?”
“两千?我家一年的收成都没五百啊!”
“刘北那傢伙看来是真的变了啊!”
“是啊,变得又出息了。他们老刘家也算是苦尽甘来嘍!”
村口老槐树下村民们议论纷纷,有的酸,有的羡慕。
某个角落里,樊西北听了村民们的议论声后,气得拧断了一根杂草。
赵六指蹲在他旁边,偷偷瞟了他一眼:“西北哥……两千块啊……”
“你给老子闭嘴。”
樊西北站了起来面色阴沉地走了。
赵六指缩了缩脖子赶紧跟上。
……
村支书办公室里。
“两千块么?”
樊三元手指慢慢敲著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慢慢的,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
翌日,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刘北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早饭。
“哟,饭菜挺丰富的嘛。难怪都说你家发了財啊!今日一见,还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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