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上了。走廊里,老陈和余言还坐在原地。
看到沈渡的表情,两人知道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但谁也没有询问,给他留出了空间。
沈渡走回自己的病房,在床边坐下。
床头柜上,那块点心在昏黄的灯光下安静地躺著。
毕竟只是一个高中生、一个学生,他也许没有想像中那么坚强。
他有一种剧烈的被拋弃的感觉,但更多是不甘。
明明自己有了系统面板,但依旧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连一位值得尊敬的人即將赴死,他也只能旁观。
这些念头只是转瞬即逝,沈渡很快就恢復了平静,他也不至於真就如此脆弱。
只是,他確实不想让所有人去送死,他想再等等,等待那个机会。
这个时机,也许就快来了。
……
入夜。
八点整。
副院长从黑暗中走出来,镜面里倒映著七张熟悉的脸。
“各位病人,今晚我会离开一段时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还请遵守规则。”
“尤其是不要乱跑,更不要离开这一楼层。”
他叮嘱完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灯光昏暗,映出他的背影,逐渐就要消失在走廊上。
就在这时,任桀动手了!
他踏前一步,拳锋裹著几乎肉眼可见的气劲,径直轰向副院长的后背!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任桀的动作顿住。
他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到了沈渡平静的脸。
“沈渡?”任桀的瞳孔微微收缩。
副院长的脚步也停住了。它缓缓转过身,镜面里倒映著走廊上的这一幕——
任桀的拳停在空中,被沈渡按住。
“你在做什么?”任桀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著几分虚弱,但谁都听得出其中压抑的怒火。
在他眼里,这是唯一的机会,他们已经没时间找到下一次机会了!
老吴和阿良同时拔出了武器,他们脸上也都写满了不解和愤怒。
“现在不是时候。”沈渡轻声解释道。
任桀的眼睛眯起来:“你要我放弃这个机会?你知道我们等这个时机等了多久……”
“我知道。”沈渡打断他,语气异常坚定。
副院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圈,然后笑了一声。
“有意思,看来病人之间也有矛盾啊。”
它没有追究。
等到副院长的身形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任桀才看向沈渡。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更深的疲惫。
“小子,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阻止了一场失败的刺杀。”沈渡鬆开了手,揉了揉自己有些肿胀的虎口。
“时机还不到。”
“什么时候才算到?”
沈渡想了想:
“很快了。”
他没等任桀回应,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老吴压抑的骂声,听到阿良沉重的嘆息,听到郑姐低声说著什么。
“我看错他了。”
“懦夫。”
“大概是怕死吧,毕竟只是个学生。”
以及任桀对他们的呵斥和警告。
……
以他的实力,自然是不可能拦住任桀的,刚才只要任桀稍微一用力,他的手就会脱臼。
但是这没有意义,他们要的是偷袭,而刚刚沈渡的举动无异於提前宣告他们的行动。
不过,在沈渡看来,任桀他们的行动太过於儿戏了些,副院长如此坦然地將后背交给他们,也有些太过明显。
他不想让任桀去送死啊。
沈渡把礼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
然后点开面板。
【是否进行姿態定製?】
【当前职业:学生】
【当前cg:窥见真实、蜜糖的青春、无效诊疗】
他的指尖在【窥见真实】上停留了片刻。
但还是那句话,时机还不到。
他大概只有一次机会,他不能去赌,他必须创作出一个能够破局的姿態。
这是唯一的希望。
……
【姿態:神秘学者】
长袍重新披上肩膀,单片眼镜在眼前凝聚,黄铜怀表的链条从口袋里滑落。
镜面里,他看到了自己:一个气质神秘的青年绅士。
沈渡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无尽的黑暗,推门而出。
这个医院还有许多秘密,如果能够探究明白,说不定会有收穫。
他此行的目的地很明確,档案室,档案室的那个老头一定知道些什么。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副院长的禁令化作了一条规则,封锁了这里。
【不允许踏出本楼层。】
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踏出了住院部七楼。
看来这条规则对他的姿態並不生影响。
这让沈渡对姿態又多了几分认知,这似乎是某种超规格的东西。
楼梯间里一片安静,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一样。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走廊里有很多人,很多无脸人。
他们密密麻麻地站在走廊两侧,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沈渡观察四方,確定的確没有绕路的可行性后,尝试性地踏出了一步。
瞬间,所有无脸人都面向了他,空白的面孔注视著他。
沈渡深吸一口气,一步冲了出去。
【神秘学者】的身体素质比他想像中要强,至少要比【诡异同学】还要强上不少。
但是这些无面人也不好对付,沈渡估计它们的身体素质大概是正常人的四五倍左右,而且极难损坏。
沈渡很快被无面人包围,只能勉强地招架著。
不能在这里耗下去,敌人太多了,他需要快速突围,但他没有战斗类的特性。
“该死,没想到栽在小怪身上了……”
沈渡没有犹豫,转过身准备绕另一条路走。但他突然发现身后的走廊也被无面人堵死了。前后都是,密密麻麻。
他被包围了。
沈渡大脑飞转,他还可以尝试切换姿態,但【诡异同学】在这里大概没什么用,或者他可以临时创作新的姿態……
“我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身体撞在墙上的声音。
沈渡转过身。无面人的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个身影从缝隙中冲了进来,赤手空拳,动作利落迅猛。
是任桀。
他喘著气,手臂上覆盖著半透明的鎧甲,很不完整。嘴角掛著一点血跡,不知道是被打伤的还是遭到了什么反噬。
“走。”他头也不回地说,继续面对著那些无面人。
显然,任桀没有认出他。礼帽的效果还在,在对方眼里,他就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而且,他们此刻应该被副院长的规则给困住才对。
但任桀还是衝进来了,不知道为什么。
“你是谁?”沈渡压低声音,假装质问道。
“一个路过的普通人罢了,或者说,一个兴趣使然的英雄?哈哈哈!”任桀大笑道,一拳一个无面人,似乎非常畅快。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对任桀说的那句话。
此时的任桀大杀四方,宛如一尊战神。
在座竟无一合之敌!
“你要去哪?”任桀抽空回头问了一句。
“三楼,档案室。”
任桀一肘砸在另一个无面人的颈侧,接著大喝一声。
“好,我开路!”
他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打。鎧甲不断闪烁,有时候完全消失,又被他硬生生逼出来。
直到他的鎧甲几乎已经透明到看不见。
终於到了。
【档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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