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办法根治解决这个状態。”
沈渡很急,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现在最要紧的是两件事:第一,確认任桀和周医生的战斗结果;第二,找到离开这座医院的方法。
他其实不太想管那两个傢伙。
任桀是死是活,周医生是死是活,跟他关係不大。他又不是官方的人,没有义务去收尸或者补刀。
但第二件事绕不开第一件事,这决定了他现在出去寻找情报是否安全。
“最好是两个人两败俱伤啊……”沈渡不切实际地想到。
“你们待在这儿,门从里面锁好,我出去一趟。”
老陈猛地抬起头:“你又要一个人去?”
“嗯。”
“不行!”老陈难得硬气了一回,撑著墙站起来。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
沈渡疑惑看了他一眼:“你去了能干嘛?”
老陈顿时哑口无言,脸色有点尷尬。
沈渡並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事实:“你现在这个状態,去了就是累赘。我带著你,得分心照顾你,本来能活也活不了。”
老陈的脸色更难看了。
余言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坐下吧。”
“我……”
老陈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沈渡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锁好门。谁来也別开。”
“哪怕是任桀?”
“哪怕是任桀。”
……
最终,经过片刻思考,沈渡选择了最危险的打法。
他决定回一趟档案室。
愚蠢的人——四处收集线索,拼凑答案,寻找离开的办法。
勇敢而智慧的人——嘴巴长在鼻子下面,有问题不会问啊?
刚刚来到这个医院的时候,沈渡以为这是个智斗副本。至少在周医生那里他確实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来到了档案室。
什么叫这个npc送完装备又送情报,唯一的任务是让自己更好的升华?懂不懂光讲情报讲了整整两章的含金量啊!
虽然老人好像已经离开了,但沈渡依旧想去碰碰运气。
沈渡沿著原路返回,穿过那间半塌的大厅,走进楼梯间,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迴荡。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在【学阀暴君】的姿態下,他不需要隱藏什么。
但此时他的內心其实很忐忑。
颇有一种恐怖片主角团,明明已经从鬼屋逃了出来,却又要再次进入的既视感。
他只能赌那两个人打完之后,就从三楼离开了。
三楼到了。沈渡推开楼梯间的门,站在走廊入口。
真的和他预想一样,这里已经没人了。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龟裂的痕跡。地面上散落著碎玻璃、碎瓷砖,还有几滩已经变成暗红色的液体。
没有尸体。
没有任桀,没有周医生,看上去很安全。
沈渡没有放鬆警惕。
档案室在走廊最尽头。
沈渡伸手推开门,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照在他深红色的礼服上,映衬得他的气质格外高贵而危险。
他看向桌后。
老人还在那里,窝在宽大的椅子里,戴著老花镜,正在翻看一份泛黄的档案。
和之前一模一样,他的灵感告诉他,这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就好像老人从没出去过。
直到他彻底踏进档案室。
原本暖黄的光突然变成了灰白色,室內的氛围也瞬间发生改变,从原本的温暖静謐变得阴森恐怖。
档案室如同瞬间过去十年,一切变得腐朽,到处布满了蛛网与灰尘。
老人也像是高温炙烤的蜡像,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的肌肉和血管。尤其是面部,一片血肉模糊,分不清五官的模样。
看到沈渡进来,老人抬起了头,恐怖的脸正对沈渡。
“来了啊。”
老人的声音从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后面传出来,沙哑、苍老,態度也没有丝毫变化。
“看样子你没给我带茶叶。”
看到眼前这一幅场景,沈渡下意识低声厉喝:
“我宣判,仪式无效!
“我宣判,幻象无效、阵法无效!”
他接连宣判,然而眼前的环境没有丝毫改变。
不出意外的话,之前他看到的才是幻象,眼前这一幕才是真实。
沈渡这才走过去,在老人对面坐下。
“您这张脸……”他斟酌著措辞。
“哦,这个啊。”
老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很隨意:“一时半会儿变不回来了。问题不大,反正我也用不著看东西。你不介意吧?”
有点介意。
沈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开始说正事。
“我这次来,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哈哈,你哪次来不是来问问题?说吧,你这次想知道什么?”他抬起手扶在桌面上,某种粘稠液体滴落,在桌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痕跡。
果然是万事通啊,这次算是没来错。
儘管氛围变得有些毛骨悚然,沈渡还是面不改色继续开口道。
“周医生为什么还活著?他和任桀的战斗结果是什么?你不是和他出去了吗,为什么回来了?”
“问题还真不少!好吧,我一个一个回答你。”老人依旧如此的慷慨。
“周医生死在了2016年3月32號。我问你,那一天到了吗?”
沈渡皱眉,开口道:“现在是2026年,而那是2016年的3月32號。理论上来讲,已经过去十年了。”
“按照常理,4月份在3月之后,26年在16年之后。所以2016年3月32號,是过去发生的事。”老人点点头,赞同道。
“但事实上,3月31號之后是4月1號。中间根本不会经过3月32號。”
“因为那一天不存在。”沈渡说。
“对啊,不存在。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日期。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的死亡从未真正发生,也永远不会发生。”
“他没办法被杀死,因为他已经死过了,而那次死亡本身就是个悖论。”
这个逻辑有点绕,但沈渡很快就听懂了。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这都什么逻辑?
时间悖论?逃避死亡的概念?
这个医院还敢再逆天一点吗?
沈渡依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个医院,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那任桀呢?”
“那小子手下留情了。”老人的语气有些遗憾,“他发现了周医生的目的,所以没有成全他。”
“目的?”
“送死。”他说得轻描淡写。
“周医生就是去送死的。他想让任桀杀了他,但任桀很聪明,他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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